第176章 砺剑黑石验虚实 夜窥密会现玄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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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羽接过碎片，心头一震。这图案风格，与之前在栖霞山、柳林驿见过的“黑鸮”令牌碎片，如出一辙！只是更为残破模糊。

“‘黑鸮’的人，也在那里活动过，而且似乎很匆忙，连令牌碎片都来不及清理干净。”陈羽沉声道，目光锐利起来。阿古拉的情报，可信度大增！阿速台与“黑鸮”在“黑石滩”有联系，很可能是真的！这块令牌碎片，或许就是双方接触时，不小心遗落或冲突中损坏的。

“如此说来，阿古拉所言，十有八九为真。”秦厉总结道，“‘黑石滩’确是双方一个秘密联络或会面地点。月圆之夜，他们很可能再次聚集。阿古拉希望我们去核实，一来验证情报，二来或许也是想让我们亲眼目睹，加深对阿速台与‘黑鸮’勾结的认知，坚定合作决心。”

“但也可能是陷阱。”陈川依旧谨慎，“万一他们是想把我们引到那里，与阿速台的人碰个正着，或者被‘黑鸮’伏击……”

“所以，十日后我们的行动，必须万分小心。”陈羽用手指敲了敲草图上那个东侧高坡的观察点，“交接弩箭，只是一个幌子，或者说，是建立信任的第一步。真正的目的，是核实月圆之夜的‘碰头’是否真实发生。我们的人，不需要进入滩地，只需潜伏在高坡观察点，远远观察。若‘碰头’属实，记录下对方人数、特征、停留时间等，然后迅速撤离。交接弩箭，可选在‘碰头’之前或之后，地点由阿古拉的人指定，但必须在我们的监视和接应范围之内。一旦情况有变，立刻放弃交接，按预定路线撤回。”

众人点头，此计较为稳妥。

“夜枭，”陈羽看向他，“十日后，由你带队，与王大叔、‘山猫’、‘石猴’，以及秦校尉派出的两名斥候，前往‘黑石滩’执行侦察与交接任务。弩箭由四名可靠护卫负责搬运，他们只到外围接应点，不进入核心区域。你的任务是观察、记录、交接，然后安全撤回，绝不可恋战，更不可暴露。”

“属下明白！”“夜枭”肃然领命。

“秦校尉，刘哨官，”陈羽又道，“村中防务，就拜托二位了。十日后，需加强警戒，尤其是后山方向，谨防‘野狼谷’那边有异动。同时，接应队伍需安排妥当，一旦‘夜枭’他们发出求救信号，立刻出动接应，但不可冒进，以免中伏。”

“陈先生放心，末将（卑职）省得。”秦厉和刘哨官齐声应诺。

安排妥当，众人散去。陈羽独坐书房，对着两张地图和那块“黑鸮”令牌碎片，久久沉思。羊皮图、草图的线条，令牌上残破的鸟头图案，阿古拉深沉的眼神，以及“野狼谷”中隐约的号子声、冶炼痕迹……种种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在他脑中飞快串联，渐渐勾勒出一幅模糊却令人心悸的图景。

阿速台与“黑鸮”勾结，在边境秘密经营“野狼谷”据点，开采铁矿，炼制毒物，修筑工事……他们在谋划什么？月圆之夜“黑石滩”的会面，是例行的碰头，还是为了某个重大的行动做最后部署？那个足以引发两国战争的“意外”，究竟是什么？会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爆发？

而特木尔王子，这位主动寻求合作、意图铲除兄长的北地王子，究竟是真心谋求和平，还是想借刀杀人，趁机上位？他与阿古拉，又是否完全可信？

疑问如潮水般涌来，答案却隐藏在迷雾深处。陈羽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个巨大的、充满危险与机遇的漩涡。十日后“黑石滩”的行动，将是验证一切、并决定后续走向的关键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乱思绪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做好万全准备。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工坊方向，那里灯火依旧。弩箭的进度，关系到第一次合作的诚意。他又望向东北方，那是“黑石滩”的方向，夜色浓重，仿佛蛰伏着无尽的凶险。

“无论前方是陷阱还是机遇，都只能闯一闯了。”陈羽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温润的雍王令牌，和那截冰凉的兽骨信物。力量，情报，盟友……他需要这些，来守护青阳村，来揭开谜团，来应对那即将到来的、可能席卷北疆的风暴。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飞速流逝。工坊内，第一具改良弩终于组装完成。弩身采用硬木与部分铁件结合，结构紧凑，长约两尺，弩机灵敏，弩弦采用特制的牛筋混合丝线绞成，弹性与韧性俱佳。陈羽亲自试射，二十步内，短矢可轻松穿透一指厚的木板，三十步仍有杀伤力，且上弦较为省力，可单脚踩蹬，双手拉弦，虽不及军中强弩射程威力，但胜在便携、隐蔽、易上手，非常适合小规模侦察、潜伏、突袭作战。

“好弩！”秦厉试射后，也忍不住赞叹，“虽不及制式军弩，但于山林潜伏、近身突袭，大有可为。若能量产，装备精锐小队，可成奇兵。”

薄淑秋和几位老工匠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日辛苦，终有成果。陈羽当即下令，加快制作，务必在八日内完成二十具，并配备足够箭矢。

另一边，王大叔和“夜枭”则带着挑选出的队员，反复推演“黑石滩”行动的各种预案。他们用沙盘模拟地形，设想各种可能遭遇的情况：遭遇巡逻队怎么办？交接时对方翻脸怎么办？观察到“碰头”后被发觉怎么办？天气突变怎么办？……并制定了相应的暗号、撤退路线和应急方案。秦厉派出的两名斥候也加入进来，他们补充了许多北地人的行为习惯、装备特点，以及边境地区特殊的自然现象应对方法。

第九日，二十具弩箭全部完成，经过测试，性能稳定。陈羽亲自将其编号，交由“猎隼”小队专属保管，并严令不得外传。参与制作的工匠，被暂时集中安排在村中特定区域居住，由内卫暗中“保护”，以防技术泄露。

第十日，黄昏。村口，陈羽为“夜枭”等人送行。二十具弩箭和配套箭矢，被妥善包裹，分装在四匹健骡背上。“夜枭”、王大叔、“山猫”、“石猴”，以及秦厉派出的两名斥候（一名绰号“老北风”，一名绰号“雪狐”），皆做行商或猎户打扮，携带了足够的干粮、饮水、药品和防身武器。

“记住，此行以侦察核实为首要，交接弩箭次之。安全第一，事不可为，立刻撤回。信号火箭，非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陈羽再次叮嘱，将一个小巧的、用于远距离传递简单信号的竹筒（约定好的几种烟火组合）交给“夜枭”。

“夜枭”郑重接过，放入怀中贴身处：“陈先生放心，我等必不负所托！”

“王大叔，万事小心。”陈羽又对王大叔道。老人家经验丰富，是此行的重要倚仗。

王大叔捻须一笑，眼中精光闪烁：“羽哥儿放心，老头子这双眼睛，还算亮堂。定将‘黑石滩’的虚实，看得清清楚楚！”

“出发！”

六人牵着骡子，在暮色中，悄然没入东北方的山林。陈羽、秦厉等人站在寨墙上，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久久不语。

夜色渐深，寒风愈烈。陈羽的心，也随着“夜枭”等人的远去，一点点提了起来。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青阳村与特木尔王子，与阿速台，与“黑鸮”的较量，真正进入了实质性的阶段。而“黑石滩”的月光，将照亮怎样的秘密，又隐藏着怎样的杀机？答案，即将在数日后的月圆之夜揭晓。

他抬头望天，乌云遮蔽了星月，天地间一片晦暗。但陈羽知道，云层之后，月亮终会显现。而那时，便是图穷匕见、真相浮出水面之时。他只能祈祷，“夜枭”他们，能平安带回有价值的情报，而不是……噩耗。

青阳村的灯火，在寒夜中顽强地亮着，如同黑暗中的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北方，等待着远行者的归来，也等待着那决定未来命运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