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砺剑黑石验虚实 夜窥密会现玄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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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青阳村的路上，陈羽的心绪并不平静。羊皮图粗糙的线条和“黑石滩”那个血色标记，如同烙铁般印在他脑海。阿古拉的警告犹在耳边，半月之期紧迫，验证情报、交付弩箭、建立初步信任，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不容有失。

回到村中，已是深夜。陈羽顾不上休息，立刻召集陈川、王大叔、秦厉、刘哨官、“夜枭”等核心人员，在祠堂密室中，就着昏黄的油灯，摊开了那张鞣制羊皮图。

“这便是‘野狼谷’周边地形简图，标记是阿古拉提供的，声称是阿速台与‘黑鸮’可能的碰头地点——黑石滩，时间在十日后，月圆之夜。”陈羽指着图上那个用某种暗红色颜料（似乎是朱砂混合了兽血）画出的圆圈，沉声道，“我们需要验证此图真伪，尤其是‘黑石滩’的位置和虚实。同时，十日后，需派人携首批二十具弩箭前往，与阿古拉的人交接，并伺机侦察，核实‘碰头’情报。”

王大叔仔细端详地图，手指沿着线条移动，眉头紧锁：“这图……绘制得颇为粗疏，但几个关键地形标识，比如‘野狼谷’大致方位、这条无名溪流、还有这片被称为‘鬼哭林’的密林，与‘夜枭’他们之前的探查能对上。这‘黑石滩’……位于‘野狼谷’东北方向约三十里，靠近边境线，是一片河滩地，因布满黑色卵石得名，地势开阔，四周是乱石丘陵，视野不算太好，但有几条小路可以快速撤离。那地方……人迹罕至，倒是个秘密会面的好去处。”

“关键是，这情报是真是假？会不会是阿古拉，甚至他背后的特木尔王子，设下的圈套？引诱我们的人去‘黑石滩’，然后一网打尽，或者嫁祸给我们，挑起我们与阿速台、‘黑鸮’的直接冲突？”陈川说出了众人心中的隐忧。

秦厉敲了敲地图，冷声道：“是真是假，一探便知。但不可冒进。末将建议，可兵分两路。一路，明日前去‘黑石滩’先行侦察，摸清地形，寻找可能埋伏、窥伺或撤离的路径，并确认是否有近期人马活动的痕迹。此路人选需精干，人数要少，以侦察为主，绝不可暴露。另一路，十日后，携带弩箭前往交接，人数可稍多，但需隐匿行踪，抵达交接地点后，先由第一路确认安全，再行接触。交接后，迅速撤离，绝不久留。”

“秦校尉所言甚是。”陈羽点头，“先行侦察，势在必行。谁愿往？”

“夜枭”立刻抱拳：“属下愿往！对那一带地形已有初步了解，且擅长潜伏追踪。”

“我也去！”王大叔沉声道，“黑石滩那一带，早年采药时曾路过两次，虽时日久远，但总比完全陌生强。况且，阿古拉提到‘黑石滩’，老夫倒想起一事，那里似乎有条隐秘的、几乎被杂草掩埋的小道，可以绕到滩地侧后方的一处高坡，视野极佳，或许可用。”

陈羽看向王大叔，见他目光坚定，知他经验老到，又是为全村安危，便不再阻拦：“好，便有劳王大叔和‘夜枭’同去，再带上‘山猫’和‘石猴’。此行只为侦察，记录地形、路径、可能的观察点，并寻找近期人迹，切勿打草惊蛇。明日拂晓出发，三日内务必返回。”

“是！”“夜枭”和王大叔肃然应下。

“弩箭之事，”陈羽转向薄淑秋和几位工坊老工匠，“首批二十具，十日内必须完成，且要确保可用、可靠。淑秋，几位师傅，可有把握？”

薄淑秋眼中闪着光，与几位老工匠交换了一下眼神，肯定道：“姐夫放心，弩身和弩机的主体部件，模具已开，木材阴干也差不多了，昼夜赶工，十日内完成二十具问题不大。关键是弩弦，需用上好的牛筋反复鞣制，再以鱼胶、丝线混合绞合，方能坚韧。村里的存货恐怕不够，需尽快采买。”

“牛筋、鱼胶，我来想办法。”陈川接口道，“明日我便带人，以采买工坊物料为名，去附近集镇采购。多走几家，分散购买，不引人注目。”

“好。弩箭制作务必保密，参与工匠需再三甄别，制作工序分开。完成后，由‘猎隼’小队接收、测试、保管。”陈羽安排道，“至于十日后前往交接的人选……秦校尉，届时可否派几名熟悉北地、善于潜伏的斥候兄弟，与‘夜枭’、王大叔同去，负责外围警戒和接应？弩箭的搬运，可由村中挑选几名力大沉稳、口风紧的护卫负责。”

秦厉略一沉吟：“可。末将麾下有两名斥候，本是北地边民出身，精通北语，熟悉边境地形，且与‘黑鸮’有血仇，忠诚可靠，可担此任。外围警戒，可由他们与‘猎隼’队员共同负责。但陈先生，交接地点，是否就定在‘黑石滩’？”

陈羽摇头：“不。阿古拉只给了‘黑石滩’作为可能碰头地点，并未明确交接地点。十日后，我们的人需提前抵达‘黑石滩’附近，找到阿古拉派来接应的人，再由对方引领至真正的交接地点。这也是他们的试探。所以，先行侦察，摸清‘黑石滩’周边环境，至关重要。”

商议既定，众人各自分头准备。陈羽又单独留下秦厉和刘哨官，商议十日后交接队伍的武装配置、撤离路线、以及一旦遇袭的应急预案。直到东方泛白，祠堂内的灯光才熄灭。

接下来的几日，青阳村表面平静，内里却如绷紧的弓弦。王大叔和“夜枭”带着“山猫”、“石猴”，于次日拂晓悄然出村，消失在东北方的山林中。陈川带着两名护卫，赶着大车，前往附近集镇，分头采买牛筋、鱼胶等物。工坊内，灯火彻夜不熄，锤打、打磨、调试的声音被严格控制，薄淑秋和几位老工匠几乎是吃住在工坊，全力赶制弩箭。

陈羽则仔细研究着那份羊皮图，并结合“夜枭”之前的侦察记录，在另一张更大的粗纸上，重新绘制、标注，试图拼凑出“野狼谷”及“黑石滩”一带更详细的地形地貌。他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阿古拉所言是真，阿速台与“黑鸮”确实会在月圆之夜于“黑石滩”密会；或是阿古拉设下圈套，意欲借刀杀人或嫁祸；亦或是第三方势力（比如“尊者”或“灰雀”）得知消息，将计就计，在“黑石滩”布下杀局……每一种可能，都需要不同的应对。

三日后的黄昏，王大叔和“夜枭”等人安全返回。四人虽神色疲惫，衣袍被荆棘划破多处，但眼神中带着一丝振奋。

“羽哥儿，”王大叔顾不上喝水，摊开一张用炭笔绘制的、更加精细的草图，“黑石滩及周边十里，我们都摸了一遍。这是详图。”

陈羽精神一振，众人立刻围拢过来。

只见新绘的草图上，不仅清晰标出了“黑石滩”那片布满黑色卵石的河滩，更详细描绘了四周的地形：滩地东西宽约百步，南北长近一里，西侧紧邻干涸的河床，东、南、北三面皆是乱石嶙峋的丘陵。丘陵不高，但沟壑纵横，植被稀疏，利于隐蔽，也利于埋伏。

“正如王大叔所忆，”“夜枭”指着草图东侧一处标记，“这里，有一条几乎被荒草和落石掩埋的小道，可绕到滩地东面的一处高坡。站在坡上，借助乱石遮挡，可俯瞰大半个滩地，且不易被滩地中的人发现。我们在那里发现了新鲜的足迹和一处极隐蔽的观察点——几块巨石形成的天然石缝，内有干草铺垫和熄灭不久的火堆灰烬，灰烬中还有未燃尽的、产自北地的‘黑艾草’残梗。看痕迹，使用时间不超过五天，且不止一人。”

提前有人在那里窥伺过！是阿古拉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滩地本身，”王大叔接口道，“我们也仔细查看过。近期确实有大队人马活动的痕迹，马蹄印、车辙印杂乱，但被刻意清扫过，不仔细看难以发现。在一些石缝和低洼处，还找到了这个。”他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片破碎的、染着暗褐色污渍的布条，以及几粒黄澄澄的、米粒大小的东西。

梁雨烟拿起布条闻了闻，又检查了那黄色颗粒，脸色微变：“是血，人血，时间不超过十天。这黄色颗粒……是黍米，而且是北地常见、中原较少种植的一种旱地黍。看这新鲜程度，也是近期留下的。”

“黑石滩”近期确实有人活动，而且人数不少，甚至可能发生过冲突（有血迹），还留下了北地的粮食！这初步印证了阿古拉的情报——那里近期有北地人马出没。

“我们还沿着那几条可能撤离的小路探查了一番，”“夜枭”继续道，“其中两条通往东北方向的密林，那里已接近边境线，小路尽头有新鲜的、通往北边的马蹄印。另一条向西的小路，蜿蜒通向一片被称为‘鬼打墙’的乱石迷宫，地形极其复杂，容易甩开追踪，但我们在迷宫边缘，发现了这个。”

他又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小块断裂的、非金非木、呈暗紫色的牌子碎片，边缘有烧灼的痕迹，上面残留着半个扭曲的、类似鸟头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