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夜宿驿站藏杀机 将计就计算重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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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打下去，纵然能胜，也是惨胜。而且，若对方还有后手……”陈羽心念急转。对方选择在驿站动手，必然有全身而退的计划，或者，还有更深的图谋。那诡异的毒烟，那精准的冷箭，都显示对方对驿站情况了如指掌。驿丞？驿卒？还是……这驿站本身就有问题？

他脑中飞快闪过驿丞那惶恐的面容，以及那几个低头做事的驿卒。当时未觉异常，此刻想来，那份“惶恐”是否过于流于表面？那几个驿卒，似乎一直低着头，很少与人对视……

“夜枭兄弟，”陈羽压低声音，对紧守在门边的“夜枭”道，“你觉不觉得，这驿站的驿卒，有些不对劲？”

“夜枭”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仔细回想：“陈先生这么一说……确实。我们进院时，那几个驿卒虽然忙碌，但脚步沉稳，不似寻常驿卒虚浮。而且，他们收拾房间、送饭时，眼神从未乱瞟，反而……像是刻意避开我们，尤其避开陈先生你所在的房间。”

刻意避开？是畏惧，还是……不想被认出？或者，是在观察、记忆？

“还有那毒烟，”陈羽继续道，“能精准地从我们房顶释放，且能缓慢渗透，说明对方对我们房间位置、甚至屋内人数，都一清二楚。若非早已踩点，或有人内应，难以做到。”

“内应……难道是驿丞？还是驿卒？”一名护卫惊道。

“未必是全部，但其中必有蹊跷。”陈羽目光闪烁，“对方前后夹击，吸引注意，真正的杀招，或许不止是强攻和毒烟冷箭。别忘了，他们最擅长的，是诡计和暗算。”

仿佛是为了印证陈羽的话，院中战局，忽然再生变故！

就在秦厉一槊刺穿一名贼人小头目，将其挑飞，威势无两之际，异变陡生！

那名被秦厉刺穿、尚未断气的小头目，眼中陡然闪过疯狂与决绝之色，竟不顾透胸而过的槊杆，用尽最后力气，从怀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球，猛地砸向秦厉脚下！同时，附近几名看似重伤倒地的贼人，也同时暴起，扑向秦厉，意图将其死死缠住！

是雷火弹！而且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校尉小心！”周围亲卫目眦欲裂，奋力扑上，想要将秦厉推开或挡住爆炸。

然而，距离太近，变故太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支弩箭，从陈羽房间的窗户缝隙中，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那名贼人小头目握着雷火弹的手腕！

“噗！”

弩箭透腕而过，剧痛之下，小头目手一松，黑球脱手，方向偏斜，滚落在一旁的空地上。

“轰隆！”

一声巨响，火光迸现，气浪掀翻了附近几名贼人和士兵，但秦厉因亲卫的拼死遮挡和距离稍远，只被气浪冲得踉跄几步，并未受到致命伤害。而那几个扑上来的贼人，则被爆炸波及，非死即伤。

是陈羽！在“夜枭”踹破窗户时，他顺手将那把韩烈所赠、淬毒的手弩和剩余的毒箭抄在手中，一直藏在袖内。危急时刻，他毫不犹豫，冒险出手，一箭解了秦厉之危！

这一箭，不仅救了秦厉，也极大地震慑了贼人，更让苦苦支撑的金鹰卫士气大振！

“杀！”秦厉死里逃生，又惊又怒，更被陈羽这神乎其技的一箭激得豪气冲霄，暴喝一声，长槊挥舞如轮，杀入贼群，所向披靡！金鹰卫见状，更是奋勇争先，贼人攻势为之一滞。

陈羽射出那一箭后，立刻缩回窗后，心脏狂跳。他并非神射手，方才那一箭，实是情急之下福至心灵，加上贼人动作明显，距离也不算太远，方能侥幸命中。但效果已达成。

“陈先生，好箭法！”“夜枭”也忍不住低赞。

然而，陈羽的眉头却皱得更紧。贼人动用同归于尽的雷火弹，说明他们是真正的死士，任务便是刺杀，不计代价。这样的敌人，最难对付。而且，驿外大营的援军，似乎被前院和后院的贼人死死拖住，一时难以支援中院。中院的金鹰卫虽然精锐，但经过毒烟、冷箭、混战，也已伤亡近半，体力消耗巨大。贼人却依旧凶悍，人数似乎并未减少太多。

“不对……”陈羽看着院中厮杀，忽然觉得哪里不妥。贼人虽然凶悍，但他们的攻击，似乎……太过于集中在秦厉和普通士兵身上了？对于自己所在的房间，除了最初的毒烟和冷箭，后续的攻击并不密集。是忌惮房间易守难攻？还是……另有目的？

拖延时间？消耗金鹰卫力量？还是……等待某个时机？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调虎离山！声东击西！对方的目标，或许不仅仅是刺杀自己或重创金鹰卫，而是……这驿站本身？或者，驿站里，有他们必须得到或摧毁的东西？比如……与“宝昌号”、与肖炳坤、与北边走私相关的账册、密信、或人证？

是了！傅青书信中说，在“宝昌号”密室搜出账册残本，指向边境数家商行。那些商行，与柳氏娘家部落有关。柳林驿是通往郡城和北边的重要驿站，商旅往来频繁，若有与北边走私相关的密信或账目传递，此地是极佳的中转站！甚至，驿站内可能有“黑鸮”或肖炳坤安插的、负责传递消息的暗桩！对方今夜大动干戈，或许是为了接应或灭口这个暗桩，或者，是为了夺取或销毁某样刚刚抵达驿站、至关重要的“东西”！

“夜枭！你立刻设法，去后院驿丞住所和仓储那边看看！小心隐蔽，注意是否有异常人员或动静！尤其是是否有非驿卒的人试图接近或离开！”陈羽急声道。

“夜枭”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眼中闪过恍然与警惕：“陈先生是怀疑……？”

“快去！注意安全！”陈羽催促。

“夜枭”不再犹豫，对两名护卫交代一句“保护好陈先生”，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从破损的窗口翻出，借着院中厮杀和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后院方向潜去。

陈羽的心再次提了起来。若猜测为真，那今夜的局面，将更加复杂危险。他握紧了手弩，目光死死盯着窗外混乱的战局，以及后院的方向。

时间，在血腥的厮杀和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院中的战斗，似乎进入了僵持阶段。金鹰卫依仗精良的装备和严密的配合，死死挡住贼人的猛攻，但想要迅速剿灭对方，也非易事。不断有伤兵被拖到墙角简单包扎，呻吟声不绝。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夜枭”如同影子般从黑暗中滑回，脸上带着一丝惊色和兴奋，压低声音对陈羽道：“陈先生，果然有鬼！后院驿丞的屋子亮着灯，但我靠近时，听到里面有打斗声！从窗缝看到，驿丞……驿丞正和两个穿着驿卒衣服、但身手明显不对的人交手！那两人招式狠辣，像是贼人一伙的！驿丞似乎会武功，但落了下风，险象环生！屋里似乎还有别人，但看不真切。仓储那边倒是安静，但门口有两个贼人装束的把守！”

果然！驿丞有问题！不，或许驿丞才是那个被灭口或挟持的目标？那两个“驿卒”，才是内应！后院，才是对方真正的目标！

“必须救下驿丞！他可能知道关键！”陈羽急道。但此刻中院激战正酣，秦厉和士兵们被死死缠住，如何能分身去救？

“我去！”“夜枭”眼中寒光一闪，“陈先生，你与秦校尉说一声，让他派人接应！后院敌人不多，我或可一试！”

“太危险！对方既有准备，恐怕……”

陈羽话音未落，后院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打斗声戛然而止！

不好！驿丞出事了！

几乎在惨叫响起的同时，围攻中院的贼人，仿佛收到了某种信号，攻击节奏陡然一变，变得更加疯狂，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拼死向前冲杀，似乎要打开缺口，接应后院的人撤退！

“他们要跑！拦住他们！”秦厉也察觉到了异常，厉声大吼，长槊舞动如风，死死封住贼人向后院方向的去路。

后院方向，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衣袂破风声，数道黑影从驿丞房中冲出，其中两人肩上似乎扛着什么东西，在把守仓储的贼人接应下，迅速翻过后院矮墙，消失在驿站外的黑暗中！其中一道黑影，在翻墙前，似乎回头朝着中院陈羽房间的方向，冷冷地瞥了一眼。虽然隔着夜幕和厮杀的人群，但那道目光中的阴冷与怨毒，却让陈羽心中猛地一寒——是那个斗笠汉子（蒙面头领）！他竟然亲自来了！而且，他肩头扛着的……难道是驿丞？还是别的“东西”？

“追！”秦厉目眦欲裂，想要带人追击，但院中残存的贼人死死纠缠，一时间竟脱身不得。

“夜枭”见状，毫不犹豫，身形如电，向着后院贼人逃跑的方向急追而去！他要弄清楚，对方到底带走了什么，以及驿丞的死活。

后院贼人逃走，中院负隅顽抗的贼人，似乎也失去了战意，在又丢下十几具尸体后，剩下的十余人发一声喊，向着前院和后院不同的方向，四散溃逃。金鹰卫衔尾追杀，又留下数人。

战斗，终于渐渐停歇。院中，尸横遍地，血流成河。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