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夜宿驿站藏杀机 将计就计算重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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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鹰铁骑行进在通往塑北郡城的官道上,蹄声如雷,尘土飞扬。一百五十骑精锐,队列严整,人如虎,马如龙,玄色甲胄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所过之处,行人商旅纷纷避让,惊疑不定地注视着这支突然出现、杀气腾腾的骑军。队伍中央,那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随着路面颠簸轻轻摇晃,车厢内,陈羽闭目假寐,眉头微锁,脑中反复思量着傅青书信中所言,以及接下来的郡城之行。
“灰雀”与“尊者”可能已北逃,但威胁未除;肖炳坤断尾求生,线索指向其北边宠妾柳氏;“宝昌号”背后牵扯边境走私与北边部落……郡城这潭水,比青阳村更加深不可测。雍王召见,所商“要事”与“根治之策”,又是什么?自己手中虽有令牌,得殿下青睐,但卷入此等朝堂与边关的旋涡,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陈先生,前方十里便是‘柳林驿’,天色将晚,是否在驿站歇宿?”车外,传来秦厉沉稳的询问声。他并未骑马与队伍同行,而是策马跟在马车一侧,既是护卫,也便于随时与陈羽商议。
陈羽掀开车帘,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然偏西,远处天际堆积着铅灰色的云层,寒风渐起,似有雨意。连续赶路大半日,人马皆乏,在驿站休整一夜确是稳妥之举。只是……驿站乃官家之地,人员复杂,且是固定落脚点,若行踪泄露,恐有风险。
“秦校尉,驿站安全可有把握?”陈羽问。
“柳林驿是通往郡城的大驿,有驿卒二十,驿丞一人,平日往来多为信使、低阶官吏及有路引的商旅。本将已派斥候先行探查,暂无异常回报。为防万一,今夜本将会让半数弟兄驻扎驿外,加强警戒,驿站内也由亲信把守要害。”秦厉显然早有考虑,条理清晰,“况且,对方若想动手,荒郊野外与驿站,并无本质区别。驿站反而有墙垣屋舍,更利于防守。”
陈羽点头,秦厉思虑周全。“如此,便依校尉安排。只是需提醒弟兄们,饮食饮水,务必小心,银针试毒不可少。”
“本将晓得。”秦厉应下,传令队伍加速,赶往柳林驿。
柳林驿,因驿外有大片旱柳林而得名。驿站是一座三进的大院,前院有马厩、伙房、值房,中院是客房,后院则是驿丞住所及仓储。当金鹰铁骑的滚滚烟尘抵达驿站时,驿丞早已得到斥候通报,诚惶诚恐地带着几名驿卒在门口恭迎。
看到明光铠和玄色金鹰旗,驿丞腿肚子都有些发软,他这小小的驿站,何曾接待过如此规格的骑军?尤其看到秦厉的昭武校尉服色和冷峻面容,更是大气不敢出,连声道:“恭迎将军!驿站简陋,还望将军与诸位军爷海涵!下官已命人收拾出最好的房间,备下热水饭食……”
秦厉挥手打断他的絮叨,沉声道:“本将奉命公干,途经此地,暂歇一宿。腾出中院所有客房,安排本将及随行人员入住。前院马厩,好生照料战马。饭食按人头准备,送至各房,不得有误。没有本将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中院,驿卒亦不得随意出入。可明白?”
“明白!明白!下官这就去安排!”驿丞如蒙大赦,连忙带着驿卒忙碌起来。
队伍在驿站外停下,大部分骑兵在秦厉副手的指挥下,于驿站外百步处择地扎营,布下岗哨,成防御阵型。秦厉则亲率五十名精锐,护卫着陈羽的马车,进入驿站中院。
中院被迅速清空、控制。秦厉将陈羽安排在东厢房最里间,与“夜枭”及两名护卫同住。他自己则住进隔壁,其余亲卫分散住在左右厢房,将陈羽的房间拱卫在中心。院门、角门、甚至屋顶,都布置了暗哨。
一切安排妥当,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寒风呼啸,吹得院中老树枯枝呜呜作响,更添几分肃杀。伙房送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虽是寻常的烙饼、肉汤、咸菜,但分量十足。秦厉亲自监督,用银针逐一试过,又让一名亲卫先尝,确认无事,才让陈羽等人食用。
饭毕,陈羽在房中踱步,毫无睡意。“夜枭”和两名护卫轮流值守,警惕地倾听着外面的动静。驿站内外,除了风声、马匹偶尔的响鼻、以及巡逻士兵规律的脚步声,一片寂静。但这种寂静,反而让人心头不安。
“陈先生,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夜枭”低声道。
陈羽点点头,和衣躺到床上,却依旧睁着眼,望着头顶简陋的房梁。他知道,秦厉的布置已算周密,但“黑鸮”行事诡谲,擅长用毒用蛊,防不胜防。尤其这驿站,看似安全,实则人员流动,若对方早已在此布局……
正思忖间,窗外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瓦片上爬行,又像是……细沙洒落。
陈羽心中一凛,立刻屏住呼吸,手悄然摸向枕边的“秋水”短剑。“夜枭”也瞬间警觉,对两名护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则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移到窗边,侧耳倾听。
“沙沙”声只响了几下,便停了。紧接着,是一股极其淡薄的、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息,从窗缝中幽幽渗入。
毒烟!陈羽瞬间反应过来,是类似栖霞山洞穴和土地庙的那种毒烟!他立刻用衣袖捂住口鼻,同时对“夜枭”低喝:“闭气!有毒!”
“夜枭”反应极快,几乎在陈羽出声的同时,已用湿布捂住了口鼻,并迅速点燃了桌上的一小截驱虫避蛇的线香(梁雨烟所给),试图驱散或中和毒气。两名护卫也各自掩住口鼻。
然而,那甜腥气息虽然淡薄,却异常顽固,线香的烟气似乎对其效果不大。陈羽只觉得头脑微微发晕,胸口有些发闷。
“不对劲!这烟……似乎能透过布料!”一名护卫声音有些发颤,他虽捂着口鼻,但脸色也开始发白。
是了!栖霞山洞穴的毒烟需要直接吸入,而土地庙那次,毒烟是通过灯笼释放,范围有限。这次的毒烟,似乎更加刁钻,能缓慢渗透!对方果然在驿站有布置,而且用的是更高明的毒药!
“破窗!出去!”陈羽当机立断,不能再留在密闭的房间内。
“夜枭”闻言,毫不迟疑,猛地一脚踹向窗户!“哐当”一声,木制窗棂应声而碎!几乎同时,他抓起桌上一个茶壶,将里面剩余的凉水泼向窗外,试图驱散可能积聚的毒烟,然后率先从窗口跃出!
陈羽和两名护卫紧随其后。跃出窗外,是狭小的天井,寒风扑面,带着雨前湿冷的气息,也冲淡了那甜腥味。四人背靠墙壁,警惕地扫视四周。
“有刺客!”
“保护陈先生!”
隔壁秦厉的房间也传来怒喝和破窗声!显然,秦厉那边也遭到了袭击!
整个中院瞬间被惊动!守卫在院中和屋顶的士兵呼喝着,刀剑出鞘,火把晃动,迅速向陈羽和秦厉的房间靠拢。但奇怪的是,并未看到敌人的踪影,只有夜风卷着枯叶,在院中打旋。
“毒烟来自屋顶!弓箭手,上房!”秦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已从房中冲出,银甲在火把下泛着寒光,手中长槊指向屋顶。
数名身手矫健的士兵立刻搭起人梯,向屋顶攀去。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触及屋檐的瞬间——
“咻!咻!咻!”
数点寒星,从驿站前院方向、中院与后院的连接处、甚至从驿站的围墙外,如同鬼魅般激射而来!目标并非上房的士兵,而是直指院中的陈羽和秦厉!是淬毒的弩箭和吹箭!
“保护校尉!陈先生!”
士兵们怒吼着,举起盾牌,奋力格挡。但箭矢来得突然且密集,角度刁钻,仍有数支漏过防御,射向目标!一名亲卫奋力将秦厉推开,自己却被一支弩箭射中肩胛,闷哼一声倒地。另一支吹箭则贴着陈羽的耳边飞过,钉入他身后的墙壁,箭尾兀自颤动,幽蓝的箭簇在火光下触目惊心。
“敌人在暗处!结圆阵!保护陈先生和校尉退入房中!”一名队正厉声吼道。
士兵们训练有素,迅速收缩,盾牌向外,将陈羽、秦厉、“夜枭”等人护在中间,缓缓向陈羽那间已被破窗的房间退去。屋顶上探查的士兵也跳了下来,禀报道:“屋顶无人!只有几处瓦片被掀开,留有粉末痕迹!”
粉末痕迹?是释放毒烟的装置?对方果然计划周详,用延时或遥控的方式释放毒烟,人早已远离。
“砰!砰!”
就在这时,驿站前院和后院方向,同时传来剧烈的撞门声和喊杀声!紧接着,是兵刃激烈碰撞的声响和士兵的怒喝!
“报——!前院遭袭!有贼人伪装成商旅,突然发难,人数约三十,正在猛攻前门!”
“报——!后院也有贼人翻墙而入,人数不明,正在与留守弟兄交战!”
前后夹击!对方果然不止一路人马,且选择了金鹰卫分兵驻扎(一半在驿外)、注意力被中院毒烟和冷箭吸引的最佳时机,发动了全面强攻!意图很明显——制造混乱,趁乱刺杀陈羽,或至少重创金鹰卫!
“好胆!”秦厉眼中杀机毕露,再无半分平日沉稳,厉声道,“传令!驿外大营,分兵一半,堵住前院后门,不得放走一个贼人!其余人马,随本将肃清院内之敌!陈先生,请你与‘夜枭’兄弟,暂避屋内,紧闭门窗,无论外面发生何事,绝不可出来!”
“秦校尉小心!”陈羽知道此刻自己出去反而是累赘,与“夜枭”及两名护卫迅速退入房中,用桌椅顶住房门,只留一道缝隙观察。
院中,战斗已全面爆发。从前后院涌入的贼人,与守卫中院的五十名金鹰卫精锐激烈地绞杀在一起。贼人显然也是精锐,且悍不畏死,招式狠辣,配合默契,一时间竟与金鹰卫杀得难解难分。箭矢破空,刀光剑影,怒吼与惨嚎不绝于耳,鲜血不断溅洒在院墙和地面上,浓烈的血腥气迅速压过了那若有若无的甜腥毒味。
秦厉手持长槊,如同战神下凡,槊影翻飞,所过之处,贼人非死即伤,无人能挡其一合。他目标明确,直扑贼人中最凶悍的几名头目,意图斩将夺旗,瓦解敌人士气。
陈羽在房中看得心惊肉跳。金鹰卫虽勇,但贼人数量占优,且是有备而来,战斗异常惨烈。不断有士兵或贼人倒下,院中尸体迅速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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