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铁骑临门定风波 暗夜密谋启新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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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厉眼中精光一闪，看向陈羽：“陈先生之意，是动用‘猎隼’这类精锐，行斥候尖兵之事？”

“是，也不全是。”陈羽道，“‘猎隼’新遭重创，需休整补充。但村中护卫，亦有熟悉山林、胆大心细之人。羽可挑选数人，配合校尉麾下斥候精锐，乔装改扮，潜入‘野狼谷’周边。一来查探敌情，二来……或许可寻机，救出可能被掳掠的村民，或获取更多关于‘灰雀’、‘尊者’的线索。”

他想起了“郎中”供述中，其女儿被掳为“药人”的惨剧，也想起了“黑鸮”用蛊用毒的诡异手段。若“野狼谷”真是其巢穴，那里恐怕囚禁着更多无辜者，也隐藏着更多罪恶。

秦厉思索片刻，缓缓点头：“陈先生此议，可行。然，风险极大。需挑选绝对忠诚可靠、且精通山林生存、伪装潜伏之人。装备、给养、联络方式，皆需周密安排。此事，待本将与傅先生商议，并禀明殿下后，再作定夺。眼下，当务之急是稳固青阳村防务，救治伤员，安抚民心，并防范贼人狗急跳墙，再次来袭。”

“羽明白。”陈羽点头。他知道此事急不得，需从长计议。

“另有一事，”秦厉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用火漆封着的铜管，递给陈羽，“此乃傅先生让本将转交陈先生的密信。言明需陈先生亲启。”

陈羽接过铜管，入手微沉。他向秦厉告罪一声，走到书房一角，背对烛光，小心地撬开火漆，取出里面的信纸。信纸上是傅青书那熟悉的、略带行草风格的清秀字迹，但内容却让陈羽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陈先生台鉴：栖霞山、青阳村连番剧战，先生及青阳义民忠勇可嘉，殿下闻之，深为嘉许，已明发谕旨褒奖。然，贼势未靖，隐患犹存。郡城这边，吴师爷已于昨日‘不治身亡’，肖炳坤悲恸欲绝，上表自请处分，并‘偶然’发现吴师爷与‘北商’往来密信数封，直指其通敌，现已将‘罪证’呈交，自辩受其蒙蔽。此举不过断尾求生，弃卒保车，其与‘黑鸮’之关联，恐更难查证。‘宝昌号’掌柜及一干伙计，已悉数‘失踪’，疑似灭口。北去马车线索，于边境附近彻底中断，追查受阻。”

“然，天网恢恢。我方于‘宝昌号’密室夹层，搜出账册残本，其中记载数笔隐秘银钱往来，经查，最终流向边境数家皮货、药材商行，此些商行，皆与肖炳坤妾室柳氏之‘娘家’有千丝万缕联系。而柳氏之‘娘家’，实为北边‘金帐汗国’下属一部落之贵戚。此线，或可深挖。”

“殿下已密令，加强对肖炳坤之监控，并暗中清查其党羽及财产。对边境相关商行，亦已布控。然，打草恐惊蛇。‘灰雀’及‘黑鸮’尊者，行踪成谜，恐已潜伏更深，或已北返。彼等此番图谋接连受挫，损失不小，必不甘休。下一步，或针对先生，或针对殿下，或于边境再生事端，不可不防。”

“秦厉所部，暂驻青阳，一则护卫，二则机动。先生可与之精诚合作。殿下赐先生令牌，关键时刻，可凭之调兵应急。另，殿下嘱托，请先生于村中稍作安顿后，借秦厉所部护送，秘密前来郡城一叙。有要事相商，关乎边事及‘黑鸮’根治之策。切切。阅后即焚。青书顿首”

信的内容，印证了陈羽的许多猜测，也带来了新的信息与压力。肖炳坤果然狡猾，断尾求活；“宝昌号”线索虽断，但柳氏这条线似乎更有价值；“灰雀”和“尊者”可能已逃，但威胁仍在；雍王不仅要见他，更有“要事”相商，且关乎“根治之策”……

陈羽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其缓缓蜷曲、焦黑、化为灰烬。火光在他眼中跳跃，映照出深思与决断。

郡城，必须去。不仅是为了自身安危的彻底解决，更是为了揪出“黑鸮”的根，为了边境的安宁，也为了……争取一个能让自己和家人真正安身立命、不再担惊受怕的未来。

他走回书案前，对秦厉道：“秦校尉，傅先生信中提及，殿下欲召我前往郡城议事。不知校尉何时方便安排？”

秦厉似乎并不意外，点头道：“傅先生已有交代。待村中局势稍稳，伤员情况稳定，寨墙修复完毕，本将便分兵一半驻守此地，亲自率另一半精锐，护送陈先生前往郡城。快则三日，迟则五日。陈先生可趁此时间，安排村中事务，挑选随行人员。”

“如此甚好，有劳秦校尉。”陈羽拱手。三日……时间很紧，有很多事需要安排。

接下来的两日，青阳村在紧张与忙碌中，艰难地恢复着生机。阵亡者下葬，入土为安，全村缟素，悲声不绝。重伤者在梁雨烟和军医的全力救治下，大部分情况稳定下来。寨墙缺口被彻底修复，甚至比原来更加高大厚实。在金鹰卫的威慑和协助下，村民的情绪逐渐平复，生活秩序慢慢恢复。

陈羽几乎未曾合眼。他安排陈川总揽村中防务和工坊事宜，与刘哨官、赵内卫紧密配合，听从秦厉副手指挥。嘱托王大叔继续加固鹰嘴崖，并暗中准备那条通往“野狼谷”方向的险道，以备不时之需，或为将来的潜入探查做准备。将家中事务和安哥儿，郑重托付给苏晚晴、薄淑萍、梁雨烟和薄淑秋，并留下了足够的银钱和应急方案。又秘密召见了“铁鹰”（伤势稍稳）和“夜枭”，让他们从幸存护卫和边军中，暗中物色忠诚机敏、熟悉山林的好手，为可能的“野狼谷”探查行动做准备。

第三日傍晚，秦厉找到陈羽：“陈先生，村中大局已定。斥候回报，溃逃至‘野狼谷’方向的贼人，已确认进入谷中，谷口有暗哨，谷内情况不明，但可见炊烟。东北方向流窜贼人，已接近边境，恐已出境。傅先生亦有信来，催促先生尽快动身。本将决定，明晨卯时，拔营出发，前往郡城。本将亲率一百五十骑护送，留一百五十骑及刘哨官所部，驻守青阳村，由副将统辖，足可保村庄无虞。先生以为如何？”

“全凭秦校尉安排。”陈羽点头。他知道，有这一百五十名金鹰铁骑护卫，路上安全应无大碍。

是夜，陈羽与家人做了最后告别。苏晚晴强忍泪水，为他整理行装，将晒干的草药、银两、以及她亲手缝制的一件贴身软甲，仔细包好。安哥儿似乎感受到离别的气氛，瘪着小嘴要哭，被陈羽抱在怀里哄了许久，才含着泪花睡去。

薄淑萍、梁雨烟、薄淑秋也各有叮嘱，眼中皆是不舍与担忧。陈川更是红着眼眶，发誓必守好家园，等大哥归来。

陈羽一一安慰，心中亦是不舍，但前方之路，必须去走。

第四日，天尚未明，青阳村口，火把通明。一百五十名金鹰铁骑已列队完毕，人马肃然，唯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铠甲兵刃轻微的碰撞声。陈羽只带了“夜枭”和两名绝对忠诚、身手也不错的本村护卫随行，轻装简从。

秦厉银甲白袍，立于队前，对前来送行的陈川、刘哨官、王大叔等人略一颔首，便翻身上马。

陈羽最后看了一眼在晨雾中轮廓渐渐清晰的村庄，看了一眼寨墙上守望的兄弟，看了一眼人群中翘首以盼的家人，深吸一口清冷而带着硝烟余味的空气，毅然转身，跨上秦厉为他准备的一匹神骏黑马。

“出发！”

秦厉一声令下，马蹄声如雷骤起，惊碎了黎明的寂静。黑色的洪流，护卫着中间那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陈羽坚持乘车，以节省体力，便于思考），离开了浴血重生的青阳村，向着东南方向的塑北郡城，疾驰而去。

晨光刺破云层，将金色的光辉洒向大地，也照亮了前路。陈羽掀开车帘，回望越来越远的青阳村，那小小的村落，在朝阳下，如同一位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战士。

郡城，雍王，傅青书，“黑鸮”，“灰雀”，肖炳坤，边境，北虏……一幅更加宏大、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的画卷，正在他面前缓缓展开。而这一次，他将不再是被迫卷入的棋子，而是要凭借自己的智慧、勇气，以及手中渐渐积聚的力量和人脉，主动踏入那权力的漩涡与阴谋的深渊，去搏一个未来，去讨一个公道，也去彻底终结那盘踞在阴影中的、名为“黑鸮”的毒瘤。

前路凶险未卜，但他目光坚定，心志如铁。

新的征程，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