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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回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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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东岸排涝站的回程坡先有了水声。

不是雨。天还没亮透,坡下旧渠里却传来一阵一阵的闷响,像有人把湿布反复摔进水里。秦铎站在台阶顶端,手电只照到白线外,没有往检修路深处晃。他脚边放着一只工具箱,里面是撬棍、扳手和两段临时电线。

“昨晚水位只到第2级。”老罗看着沟盖边漫出来的浑水,“现在怎么又涨?”

“不是涨。”秦铎蹲下来,指着排水格栅外翻起的泥,“是有东西把水挤过来了。旁通口那边原本有缓冲,今天没缓冲。”

陈栀在对讲机里问:“外沿还有没有人?”

“林见山和许成在坡口,苏荞核名单。周野在高台外。”老罗顿了顿,“闸要不要关?”

秦铎没有立刻回答。他沿墙根走到那扇旧闸门前,离门还有两步便停住。门缝底下湿得发黑,前两天留下的三趾爪印已被泥水抹平,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宽而浅的折痕。折痕从旁通口方向拖来,贴着墙根,又在铁门前折回低处。

王司徒站在护栏内侧,右眼被手电反光刺得发涩。水面、闸门和草根在他视野里重成两层,他没有往前靠,只盯着折痕边缘被压碎的泥壳。那些泥壳朝向一致,附近却没有潮虫群。

“黄级初期伏节虫。”他说。

许成回头时脸色白了一下。“它不是一直在旧管网里?”

“它现在也在。”王司徒说,“只是旧管网和旁通口连着。”

伏节虫的身影没有完全露出来。低水沟里偶尔翻起一截灰褐色的湿甲,像被水泡软的旧瓦片,下一秒又缩进浑水。它沿着最潮的阴影移动,碰到坡顶晒出的干泥便立刻转弯,长躯在水底压出一道一道折线。

“它不往高台来。”老罗说。

“现在不来。”王司徒盯着沟盖边的水痕,“旁通口如果继续回水,它会沿着湿线找出口。高台脚下是干的,社区点后巷不是。”

这句话没有任何保证,却让秦铎的手指收紧了。他走到旧闸门的侧轮前,抹掉上面的泥。那扇门关上后,外沿的水会被挡回旁通口,能保住台阶和回程坡的一段干线;可被挡住的水不会消失,只会从更低的旧污水支线绕出去。

“关闸,高台能保。”秦铎说,“社区点东边的排水沟会先吃到回水。”

老罗抬头:“那边还有十几户人,今天上午要从社区点转药品和人。你现在关,等于把水送过去。”

“不关,这边的坡也保不住。”

“排涝站本来就只是转向点,没必要为它把社区点顶在前面。”老罗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把旁通口清开,等人过去再说。”

秦铎回头看他。“拿什么清?你要进沟,还是让谁进?里面是黄级初期的伏节虫,不是堵了几片树叶。”

老罗没有回答。他知道自己不是想去拼命,只是不想再听见“放弃”两个字。过去他带人抢修,阀门坏了可以换,管子裂了可以补,最糟也不过赔一段路。现在每一次关闸,都像亲手把某些人的名字从地图上划掉。

对讲机里安静了两秒。陈栀没有催他,只报出医疗点的现状:“东侧棚里有3个等转的伤员,能走的已经开始往北道挪。你们若把回水推过来,我这边会先停转运,门诊通道封到中午再看。”

这不是威胁,是她能给出的全部后果。老罗听完,把目光从低沟移到排涝站的高台。这里再高,也容不下需要药、需要车、需要有人盯着的伤员;硬把人留在这儿,只是把看不见的风险往后拖。

“关。”他终于说,“我回社区点,东沟我来盯。水到了哪儿、谁该改路,我给你们报。”

秦铎点了下头,指向侧门边一段塌了半截的水泥沟。“关闸以后,这段先满。林见山,把坡口的临时线撤掉,别让人以为这里还能掉头。许成,车停白线外,随时走,不许压低沟。”

“那箱子呢?”许成又问了一次,声音比刚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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