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九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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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司徒没有加入争论。他站在原地,继续看石缝、风向和出口边缘。那段黑纤维的末端压着一小撮灰烬,灰烬里有烤焦草叶的味道。他顺着气味看向林缘,雾后隐约露出一张低矮的石台。
石台半埋在苔里,表面黑得像熄过很多次火。台边没有器具,只有几圈被风磨圆的浅痕。王司徒看不出它是谁留下的,也不想为了看清再往前。
“5分钟。”阿凯说。
回线忽然震了一下。
王司徒停住,右手没有去抓绳。他只回头看外侧锚点。白布仍朝坡下飘,钢钎没动,绳子的震动很轻,像苔毯下有水从旁边穿过去。
林见山压低声音:“第1次,不是反拉。像受潮后回弹。”
陈栀没有叫撤,却把手放到了撤回牌上。
王司徒往后退了半步。他不需要证明自己胆子大。既然绳子出现了他解释不了的变化,能少站一秒是一秒。
“6分钟。”
雾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脆响。
那张石台旁的黑纤维动了。不是风吹,是整段巢结从苔里被慢慢抽出,空心小结擦过石面,发出与护栏边一样的声音。它沿着地面向林缘滑去,仿佛另一端有人正将它收回。
王司徒仍旧没有追。他看着巢结消失在树影下,心里却生出一瞬极淡的冲动:再往前一点,也许就能看见拉线的是什么。
那冲动刚起,内景便像被什么扯偏。
不是疼,是方向感被人从胸口拧了一下。他看向出口,护栏还在,却似乎比刚才远了半步。右臂的麻意顺着回线钻到肩窝,让他几乎想用异形结构稳住身体。
他忍住了。
“8分钟。”阿凯的声音已经发紧。
林见山忽然说:“石台右侧的坡度还能量一次,快到了,周野——”
回线第二次猛地绷直。
这次不是轻震。细绳贴着王司徒后腰向后拉,外侧锚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白布瞬间转向开口。阿凯的计时器还没响,陈栀已经一脚踢倒撤回牌。
“撤!”
王司徒转身就走。
他没有回头去看石台,也没有等林见山把话说完。苔毯在脚下像要往另一边斜,出口的边缘微微收缩。他沿着回线退,右臂麻得抬不起来,只用左手拨开扑到鞋面的湿丝。
外侧的林见山先松开测距镜,双手拉住回线余段。他看见王司徒已经回来,仍想往里探一眼,确认那块石台的落差。陈栀却直接切断了他脚边的辅助绳。
“人出来了,线就断。”她说。
林见山咬了咬牙,还是松手。
王司徒跨回红线时,阿凯的计时器正跳到9分02秒。开口在他身后合上一半,风压撞得护栏轻响。王司徒弯下腰,胸口的晶核像被迟滞的潮水堵住,半天没有把气喘匀。
“右臂怎么样?”陈栀问。
“麻。”王司徒说,“晚点能缓。”
林见山收起镜子,脸色很差:“就差一点。”
“差一点就是没到。”王司徒抬头看他,“数据不全,规则是全的。”
林见山看着断掉的辅助绳,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几秒,他低声说:“下次我把测距点留在外面。”
陈栀把撤回牌扶起来,重新压稳。阿凯在记录上写完9分02秒,又在后面补了一句:第2次反向受力,撤回执行。
没有人问王司徒看见了什么宝贝,也没有人催林见山把遗漏的坡度补回来。老罗只让人把北坡观察位封到明早,干道任务照旧接力。那9分钟没带回任何能分的东西,却把每个人该停在哪儿,留在了同一张记录上。
雾彻底合拢前,林缘那张熄火石台还停在众人视野里。黑色巢结已经不见了,只剩苔边一条被拖过的浅痕,和风里没散尽的草药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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