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九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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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坡开口第4次连续稳定时,陈栀没有先看雾。
她先看人。
阿凯抱着计时板,站在护栏左侧;林见山留在右侧锚点边,腰上挂着卷尺和剪钳;陈栀自己站在退路中央,脚边摆着撤回牌。3个人隔着半步,谁也碰不到谁的工作。
王司徒在蓝线后检查回线。细绳从他腰后绕过,穿进开口外沿一块露出的硬土,又折回人类侧的地面锚。内侧锚点是林见山昨天压进旧路基的一根短钢钎,外侧锚由邓建国看着。两端都没有反向受力,绳上系的白布只朝坡下飘。
“出口可见。”林见山说。
“回线正常。”邓建国接了一句。
阿凯看着风标:“风向正常,地面没新湿痕,鸟群也没靠近。”
陈栀最后问王司徒:“只看9分钟,听得见吗?”
“听得见。”
“我叫撤,不问原因。”
王司徒点头:“你叫,我就回。”
这句答应得很平静,阿凯反而紧张起来。他把计时器调到9分钟,手指一直压在启动键上。北坡外聚着几名转运志愿者,都被老罗拦在更远处。他们能看见雾里的苔坡,却看不见王司徒要走的那几步到底有多险。
开口比前几次更亮,灰白雾面在风里撑出一人宽的弧。对面仍是那段潮湿斜坡,苔毯被踩出浅浅的凹痕,树影压在更远的雾后。没有路,也没有可以落脚的安全感,只是出口还挂在眼前。
“开始。”陈栀说。
阿凯按下计时器。
王司徒跨过红线时,先感到的是脚下的轻。
不是踩空,而是地面忽然少了长沙雨后那种黏实的阻力。苔毯很软,鞋底落下去没有留下完整脚印,细密的湿丝却顺着鞋边往上贴。他没有急着往前,先回头看了一眼。
出口还在身后,护栏、白布和阿凯举起的计时板都看得清楚。林见山抬着一面小镜子,把坡度和风向反射回外侧;陈栀的撤回牌则正对着他,红箭头比雾更醒目。
“30秒。”阿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王司徒沿回线向前走了7步,停在一截露出苔层的灰石旁。这里的风有晒焦草药的苦味,,和人类侧护栏上的结法一模一样。
他没有碰,只蹲下看纤维旁的压痕。
压痕比昨天草坡上的爪痕浅,间距却很稳,像某种轻巧的东西反复从这里起落。王司徒的生命晶核微微缩紧,万灵共鸣自然碰到了一层混乱而匆忙的情绪,像被风赶散的鸟群,又像有人背着东西不停换方向。
他立刻把那点感知压了回去。
不需要知道对方在怕什么。至少现在不需要。共鸣能摸到的越多,越容易让他把一段情绪误当成一条路。
“2分钟。”阿凯报时。
林见山的声音传过来:“左边坡角有一块硬面,你再往前3步,我能测到整段落差。”
王司徒抬头。左边确实有块颜色更深的石面,风吹过时,上面没有苔丝晃动。再走3步,他仍能看见出口,也还在回线范围里。
可那里靠近一片浓绿的苔层残留。细小的半透明结晶埋在苔下,像雨后凝出的冰粒。内景因它轻轻发热,毒腺和右臂的疲惫都提醒他,那里面有能填进去的东西。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把视线移开。
“先记现有的。”王司徒说。
林见山皱眉:“再往前半米,数据会完整很多。”
“不在任务里。”陈栀替他答。
“9分钟不是白给的。”林见山说,“我们连坡度都没摸全,下一次怎么判断能不能进?”
“下一次靠下一次的条件。”陈栀说,“今天只验证人能不能按规则进去、按规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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