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北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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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栀看了他片刻,没有劝。她把明天的名单抽出一张,删掉了王司徒的名字。那不是把他排除在外,而是让每个人都只在自己能承担的位置上做事。
7月13日傍晚,学校节点、社区点和花房开了1次短会。
人不多,站满了连廊也不过十几个。老罗负责路线,陈栀负责人员核验,许成报燃料和车况,邓建国列出还能用的门锁、灯带和排水阀。没有人把北边叫成新天地,也没人提什么先遣队。
白板上只有3条结论。
伏节虫仍在低水网里活动,北侧低洼全部维持红线;壳脊占着高地干料区,车辆与人流绕开北坡排水边;鸟群和黑枝持续向北,暂不构成通行证明。
“花房呢?”有人问,“北边要是越来越多伤员,能不能把这里整体往高地搬?”
沈小满把照护名单合上:“不能。”
那人愣住:“北边更近。”
“近,不代表能照护。”沈小满说,“花房在这里,有水、有旧隔离间、有稳定的门和能撤回的路。搬过去,病弱箱、寄养动物和现有名单都要重新赌一次。北线缺的是交接点,就在北线搭交接点;花房不去做前线。”
她说完,把名单放到白板边。上面没有宏大的计划,只有什么时候接收、什么时候暂停、谁能签字、谁负责把动物带回去。可正因为这些字够小,才没人能拿“为了大局”把它们一笔划掉。
老罗先点头:“北线只保资料和有限接应。花房守高处节点。”
许成也跟着说:“车不空跑,油不拿去试未知路。需要转运,先上表。”
这次没人反驳。
会后,年轻王司徒和顾巧巧留在白板前核对最后一批公开资料。她把封存柜的编号抄进表格,王司徒把每1张照片对应的时间和红线范围补齐。两个人都很累,手背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黑色细屑。
“那根纤维的照片,我放到第2层。”顾巧巧说,“能看风险,不能凭它申请取物。”
“好。”王司徒说。
“北边要是再来任务呢?”
王司徒停下笔:“看有没有余力。”
顾巧巧抬眼。
“不是谁开口都答应。”他把最后1个时间补全,“我们先把手里的事做完。有余力再帮,没余力就说没余力。”
顾巧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这次算你说得对。”
“只算这次?”
“先记这次。”
她在复盘单最后写下:资料公开与实物封存并行,后续任务按人力和风险重新确认。随后两人各自签名,没有谁替谁承诺更多。
夜色完全落下来时,王司徒站在北侧高地的撤离牌旁。
他没有越过蓝线。远处的黑枝在风里轻轻摇着,苔冠雀的影子早已看不清。低处偶尔传来湿壳擦过管壁的声音,提醒他伏节虫仍在水网里;更高处的干坡没有动静,壳脊像沉进了废管和土层之间。
北边的天幕却比前几天亮了一点。
不是月光。高地外某片被雾遮住的空地上,灰白的光从地面向上撑开,最初只有门缝宽,随后缓慢扩成一段稳定的弧。风从那一头穿过来,带着陌生的草药、金属和潮湿羽毛味。
王司徒的生命晶核微微发紧。他没有靠近,只在撤离牌背面记下时间和方向。
远处传来几下无法辨认的节奏声,紧接着,是一阵掠过高空的翼风。声音没有说话,没有回应,也没有向长沙这边靠近。
王司徒合上记录本,转身回到灯光还亮着的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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