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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北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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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出来了。”王司徒说。

许成一脚踩下推车刹车:“第1批,走。”

阿凯站在门边核箱号,声音比平时快,却没有乱:“红签3只,恒温2箱,短观转社区1箱。水卡都在?”

“在。”

“人跟箱子,不跟车尾。过了花架再上车。”

一名中年男人抱着红签箱,脚刚跨出门,又回头看向花房:“我老婆还在后面填卡,能不能等她一起?”

阿凯看见许成已经把车门拉开,北坡的虫群也在低缝外重新聚拢。他喉咙发紧,却没有替任何人做模糊的保证:“这辆车等不到。你把箱子交给我,还是跟你老婆一起去社区点,你自己选。箱子已经有接收位,不会丢。”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王司徒没有插话,沈小满也没有替他催。几秒后,男人把箱子递到阿凯手里,转身往后跑。

阿凯把箱子放进推车最里面,又在交接表上补了一行:原饲主暂未同行,社区点待对接。那一笔很小,却让下一站知道该等谁,也让眼前的人不用在急里把同伴抛下。

第1批刚推出去,北坡上忽然传来塑料断裂的脆响。壳脊翻身时扬起大片干壳粉,手电的光被扑得发白。王司徒右眼猛地刺痛,像细砂钻进眼底,视野立刻浮出重影。

他没有强撑着去看,只把手电交给邓建国:“灯再低一点。别照坡顶。”

“你眼睛怎么了?”

“低光看久了。”王司徒偏过头,“今天夜里我守不了。”

邓建国看了他一眼,接过手电,没有说那句“你再撑撑”。他把灯贴近地面,只照低缝和推车轮子。

第2批出发前,花房外已经站了十几个人。有抱着宠物箱的,也有推着临时笼子的。阿凯按白板上的顺序逐个解释,嗓子很快哑了。

“不是不管你们,是今天北坡只能开两次。”

“那我排到什么时候?”

“先登记,社区点会接。明天恢复不恢复,要看路线板,不拿嘴保证。”

有人骂他死板,有人干脆把箱子放到地上不肯走。阿凯没有让人进门,只把一瓶水放到最近的箱边,再把社区点的方向写在临时卡上。等人群终于散开,他才靠着墙喘了口气。

沈小满走过去,把一颗润喉糖塞进他掌心:“下次先把水和卡递出去,再解释。人急的时候,先看见能拿到什么,才听得进后半句。”

阿凯含着糖,含糊地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不自己卡一次,记不住。”沈小满说。

沈小满没有夸他,只把第2批的表递过去:“最后一轮,你复核。”

阿凯接过表,手还在抖,却逐个对完了号码。

中午过后,许成的车带着最后一批登记箱离开北道。燃料表掉到他划定的底线,再也不能绕第2圈。北坡上的壳脊仍伏在高处,灰壳虫群则被旧管和干料牵在更低的位置,暂时没再压向花房。

王司徒靠在门框边闭了闭右眼。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干壳粉和一点陌生的血腥味。

他再次睁眼时,看见坡脚泥里多出一条新沟。沟很深,边缘被3道粗大的趾痕反复压过,一路绕开壳脊占住的高地,朝长沙更外侧的方向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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