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二次灭灯发生在白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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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灯的灯芯还亮着。
人已经黑了。
林烬蹲在广场中央，手指停在尸体颈后半寸。灯芯外壳完整，火纹没有断口，连固定它的三枚骨钉都在原位。
太阳晒得地砖发烫。
尸体脚下的影子缩成一团，所有独立镜头都拍到了死亡过程。
没有黑手经过。
没有灯网接入。
第八灯先替抱孩子的女人拉开隔离带，下一秒便从眼角发黑。
陈不器戴上隔离手套，从尸体嘴边夹起那张新席位档案。
纸上只有三行。
第八席继任完成。
原载体退出。
新载体：许望。
“继任完成？”顾承锋看向地上的黑尸，“新人在哪？”
陈不器扫过档案背面的候选码。
全国候选库立刻弹出一张学生证照片。
十四岁。
江陵三中，初二四班。
照片里的男孩头发剪得参差，校服拉链坏了一半，胸前还沾着没洗净的蓝墨水。
档案评价只有一句。
人格承载稳定，服从训练潜力高。
“他连武者登记都没有。”秦照夜说。
“体测气血零点九。”陈不器继续翻页，“上周体育课跑一千米，请假一次。理由是鞋底开胶。”
祁镇岳的命令从会场传到广场。
“封锁候选人住址，调医疗队和第七码保护组。禁止任何人接触许望。”
广场边缘三辆审判车立刻转向。
车顶升起席位确认灯。
林烬抓起新档案。
纸面上的“继任完成”正在往更深处烧。
每烧一层，尸体灯芯便暗一层。
“保护组到他面前会做什么？”
闻人渡扯开第八席应急流程。
“核名、验血、灯照、绑定。”
“绑定以后呢？”
“候选档转为现任档。”
秦照夜拔出刀。
第三辆审判车刚冲出广场，前轮便被刀气切开。车身擦着隔离墩停下，席位确认灯摔在地面，光柱仍朝城西转动。
“顾承锋，截车。”
“已经截了。”
消防车横进路口，黑灯网的遮光布从两侧弹开，把另外两辆审判车包住。
祁镇岳的声音压进公共频道。
“候选者一旦失控，整片居民区都会进入席位投射范围。”
“那就别拿席位去照他。”秦照夜踩上摩托，“位置。”
陈不器把住址发到她腕屏。
城西，织机厂家属区，五栋四零二。
距离广场十一公里。
林烬坐上后座。顾承锋带一辆不联网救护车跟在后面，陈不器抱着候选终端钻进副驾。
摩托撞开午后的热风。
沿路公共屏都在滚动第八席死亡警报。许望的学生证照片已经被审判庭打上红框，住址下方出现“高危人格容器”六个字。
家属区门口围满人。
有邻居提着菜篮，有放暑假提前回家的学生，还有两名拿棍子的保安。
四楼窗户开着。
一个女人趴在窗边喊救命。
屋内传出桌椅翻倒声。
秦照夜从摩托上跃下，踩着二楼雨棚翻进四层。林烬沿楼梯往上，刚到三楼便听见男孩的声音。
“第七码封东门。”
“母芯回流超过警戒。”
“撤离次序，伤员优先。”
声音稚气未退，命令却熟得过头。
四零二的防盗门已经变形。
秦照夜从里面拉开门。
客厅地上铺着一床凉席。许望闭着眼坐在凉席中央，右手压住左腕，摆出执灯人检查灯芯的动作。
他的母亲跪在一旁，手背被推撞出青紫。
“他午睡十分钟，醒来就这样。”
许望没有醒。
他抬手指向厨房。
“第三供给舱泄漏，封闭。”
燃气灶是关的。
冰箱门上贴着一张数学小测，六十八分。
林烬看向男孩的指尖。
第八灯尸体右手食指有常年压灯锁留下的硬茧。
许望同一位置正从皮下鼓起一圈黑痕。
陈不器把候选终端放到地上。
第八席记忆转移进度，百分之六十三。
“他最近睡过几次？”
许母愣了一下。
“天天睡。夜里总说梦话，醒了又记不住。”
“梦里说什么？”
“报路口，报伤亡。有一次半夜跑到阳台，说楼下需要清场。”
她抓住儿子的肩。
“他以前怕黑，连厕所都要开着灯。这几天关灯才肯睡。”
陈不器调出候选库梦境传输记录。
七天前，百分之八。
三天前，百分之二十九。
昨夜，百分之五十一。
第八灯在广场倒下时，传输跳到百分之百。
可许望眼前的终端只显示百分之六十三。
“档案把未来进度写成完成。”陈不器说，“旧席位按百分之百被抽空，新席位还没真正装满。”
窗外传来引擎声。
一架第七码保护无人机越过屋顶，腹部的席位确认灯已经打开。
红光穿过窗户，对准许望额头。
候选终端从百分之六十三跳到六十四。
男孩颈后鼓起一颗火点。
秦照夜挥刀。
窗框和红光一起断开。
无人机打着转撞上对面晾衣架，确认灯还在地上扫动。每扫过许望一次，进度便往上跳。
林烬抓起凉席，将男孩连人带席拖到墙后。
“关窗，盖镜子，所有联网设备断电。”
许母拔掉电视插头。
楼下邻居也开始拉闸。
整栋楼一层层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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