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十树同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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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直稍稍沉吟，缓缓道出心底长久以来的心愿：“我所求的不过三件事，土地永不荒芜，耕耘之人永不离散，这片大地孕育出来的生机，可以去往更远的远方。”
“这份生机，要传到哪里去？”
“传往界外，传往天上，传向世间每一片可以扎根的土地。”
司马错不再接话，目光望向澄澈江面，江禾在晚风之中轻轻摇曳。片刻之后，他开口：“那三垄麦田，来年依旧耕种。”
陈直应声：“种。”
二人不再交谈，一同静静感受江上晚风。陈直心中默念，这片土地岁岁耕耘绵延至今，如今天上来客，也已经学会养土耕作的门道。他缓缓闭上双眼，来日依旧要踏入田间劳作，心中却毫无疲惫之感。只要土地不曾荒芜，耕耘之人便永远不会离散。
时序更迭，秋风漫过山野，转眼踏入秋季。黑豆去往南坡巡查田地，归来之时神色难掩欣喜。他快步找到陈直，开口说道：“哥，南坡那几株自天上移栽而来的幼苗，结出枣子了，一共三棵都挂了果。”
陈直眼中露出喜色：“甚好。”
黑豆接着说道：“那第六棵酸枣树，终于留下后代了。”
“是，它有后了。”
黑豆眉眼舒展，笑着继续说道：“那它便不再是天上来的树，完完全全属于我们这片土地了。”
陈直点头应和：“没错，是咱们的树了。”
二人相视一笑，江风吹拂而过，岸边江禾簌簌作响。
夜深人静之时，陈直取出那一块随身携带的木片。木片之上早已刻下九棵酸枣树，树下一一对应九个小人，记录着一路走来扎根各地的耕者。他端详木片良久，取来刻刀，沉稳地在木片边缘继续雕琢，新添上第十棵酸枣树。新刻的枣树尺寸不大，线条却扎实稳固，树下，又添上一个小人的轮廓。
他将雕琢完毕的木片递到黑豆手中。黑豆接过木片细细打量，十棵酸枣树，十位小人一一对应，脉络清晰分明。他抬眼看向陈直：“哥，这第十棵枣树，便是南坡那株从天上来、如今在此扎根结果的枣树吗？”
“正是它。它接纳了这片大地的地气，落地生根，结出枣果。”
黑豆指尖摩挲着木片上新刻小人的纹路，继续发问：“那树下这第十个人，又代表何人？”
“是那些远道而来，来到旧吴房潜心学习耕种的天上之人。”
黑豆将木片交还陈直。陈直小心收好木片，目光悠远，缓缓开口：“十棵树，十个人，同属一条根脉。”
黑豆应声附和：“一条根。”
江风穿过屋舍之外的田野，岁岁不息的土地，终于将天地两端的耕者，牢牢系在了同一根血脉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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