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灰衣访客，故土难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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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第六棵，便是我们从天而降的种苗？”
“正是。它原本自天上而来，如今却已经认下这片土地，顺利结出枣果。”
“既然认地结果，那它便不再归属天上。”
“是的，如今它属于这片大地，属于我们所有人。”
灰衣人将木片交还到陈直手中，缓缓站起身。
“我会将今日所见全部带回上垧。你确实种活了我们的种子，但你执意不肯动身前往天上。”
“我不会离开。”
灰衣人不再继续劝说，转身踏上归途。他脚步不快，但是步履沉稳，和此前所有远行奔赴土地之人一样，脚下踏实，不见半分虚浮。行走之间，又一粒灰白色种子从他掌心滑落，“嗒”的一声坠落在泥土之上。
陈直俯身将种子拾起。种子质感、色泽，都和当初捡到的那一枚高度相似，与地母留下的种子如出一辙。他站起身抬首远眺，天幕之上那道白线依旧静静悬在高空。
黑豆快步跟在陈直身后向南走，轻声发问：“哥，天上的人往后还会再来吗？”
“还会来的。”陈直稳步向前，“但只要土地不曾荒芜，种地之人不曾离散，我们便不必畏惧。”
北风自北边吹拂而来，风中裹挟着泥土独有的气息，还混着天幕白线洒落下来淡淡的微光。陈直心中思绪翻涌，这片土地由南至北，从荒芜旧墟一点点开垦为良田，耕耘岁月漫长。谁能想到，天上之人会专程前来，诚心邀约他远赴天穹耕种。可他不能离开，故土在这里，一同守地的故人在这里，这片土地离不开世代相守的农人。
他轻轻合上双眼。来日清晨依旧要去往田间劳作，心中却毫无疲惫之感。地不荒，人不散，便是一切安稳的根基。
时序流转，寒冬降临，天穹上那道白线相比秋日又淡去不少。陈直依旧保持往日习惯，每日都要走到江边，仰头望向天际那道浅淡白痕，再俯身探望南坡移栽的那株特殊青苗。
历经一整年的风霜，幼苗又拔高一截，身形依旧不算高大，枝干却愈发结实健壮。陈直蹲下身，伸手捧起一抔脚下温热的泥土，对着青苗轻声开口：“你已经认下这片土地，从今往后，你便是属于我们的。”
凛冽江风拂过山野，青苗枝叶轻轻摇曳，安静回应着他的话语。陈直立起身，转身回到村内屋舍。赵寡妇正坐在屋内，见他归来便开口询问。
“天上的来客，还会再来吗？”
“终究是会再来的。”陈直缓缓答道，“但是地不荒，人也不散。”
赵寡妇眼中露出笃定神色：“那我们便只管耕种下去。”
“只管种。”
二人不再多说别的言语。屋外江风穿过江岸，江禾在风里轻轻起伏，沙沙声响长久飘荡在旧吴房的旷野之间。
这片土地接纳了从天而降的种子，驯化了异乡而来的青苗。邀约再好，也比不上脚下故土厚重安稳。无论远方来人怀揣何种心意，这群扎根旧吴房的农人，都会守着田地，春种秋收，岁岁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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