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灰衣访客，故土难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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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扫过江岸稻穗的时候，天上的来客再度踏临旧吴房。
这一回来人并未身着上次那件白袍，一身朴素灰衣裹着瘦削身形，面孔十分陌生。他没有直接闯入村落，静静立在江边，目光望向村里屋舍。陈直听见动静从屋内走出来，灰衣人见状，抬手对着他拱了拱手，礼数周全。
“陈田师。”灰衣人的声音平和，“上次去往界门之人已经回到上垧，带回消息，说你收下我们掉落的种子，将它栽种入土。那粒种苗活了，甚至结出了酸枣。”
“不错，枣已经结出来了。”陈直平静应答。
灰衣人抬眼望向远处南坡的方向，道出此行真正来意：“此番前来，是受上垧众人托付，想要邀请你去往天上，为我们耕种土地。”
陈直闻言不由得一怔：“去往天上？”
“正是。天上的垧地早已日渐贫瘠，土层如同风化的碎石，任凭我们想尽法子，庄稼始终难以成活。但你却将我们的种子在这片大地栽种成活，还结出果实。所有人都觉得，或许只有你，能够救活上垧的土地。”
陈直沉默下来，目光落向眼前奔流的江水。江水澄澈，江畔的江禾铺展连绵不绝的绿意。过往旧事浮上心头，界使曾经讲起的往事历历在目。界外先民原本也是耕种为生的农人，故土难以维生便凿开界门，闯入这片土地掠夺地气滋养他们的垧土，到头来界外的荒地得以复苏，可中原的沃土却因此地力衰减。
昔日是抢夺掠夺，如今天上之人改换了方式，不再强取，转而发出邀约。
陈直缓缓摇了摇头：“我不去。”
灰衣人明显没有料到会得到这样干脆的答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为何拒绝？你数十年耕耘，早已将耕种之法传给身边之人。旧吴房从来不缺种地的人，黑豆可以耕种，司马错也可以照看田地。就算你动身远行，脚下这片土地也不会荒芜。”
陈直静静看向面前来客。对方言语客气委婉，可陈直心中不敢全然放心，开口反问：“天上的土地，究竟是什么模样？”
“天上并无寻常泥土，只有碎石凝成的垧地，薄而干枯。这么多年我们反复尝试播种，从来没有长出像样的作物。唯独你，将我们的种子种活结枣，所有人都认定你一定可以做到。”
“天上若是没有可以扎根的泥土，任凭是谁前去，都很难种出庄稼。”陈直缓缓说道。
“可你已经种活了属于我们的种子，你一定有办法。”灰衣人依旧不肯放弃。
陈直没有继续争辩，转身快步回到屋中，取出那块随身携带的木片。木片之上，六棵酸枣树与六个小人的刻痕清晰深刻。他拿着木片折返江边，伸手将木片递到灰衣人手中。
“你不妨看一看。”
灰衣人接过木片，低头端详木面上深浅不一的纹路。
“六棵酸枣树，六个守土之人。”
“没错。”陈直缓缓介绍，“一棵扎根南坡，一棵生长在北坡，一棵就在旧吴房江畔，还有一棵远在界外垧土之中，余下一棵是黑豆亲手栽种，最后那一棵，便是从你们天上掉落下来的种子长成。”
灰衣人抬眼：“全部都存活下来了？”
“全都活了，每一棵树上，都结出了酸枣。”
灰衣人重新低下头，目光锁定第六棵酸枣树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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