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崩溃与萤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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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无效……”
“清……清除……”
他语无伦次地吐出破碎的词语，那是他理性核心最后的挣扎。
温眠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模样，心如同被撕裂一般。她不再试图用任何技巧，只是不顾一切地扑上前，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剧烈颤抖、蜷缩的身体！
“不是错误！”她将脸埋在他冰冷的、被冷汗浸湿的后颈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你不是机器！你会疼，会难过，会困惑！这才是活着的证明！君无赦，你是人！你是一个人！”
你这个拥抱，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骆驼，也……点燃了某种东西。
君无赦的身体在她怀中猛地一震，随即彻底僵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寝宫内疯狂闪烁的灯光骤然熄灭，只剩下模拟星辉投下的、微弱而恒定的光芒，勾勒出两人相拥的轮廓。
那肆虐的精神风暴，那向内坍缩的痛苦崩溃，就在这个笨拙却无比坚定的拥抱中，诡异地、突兀地……停滞了。
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君无赦没有再挣扎，也没有推开她。他只是僵硬地被她抱着，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慢慢地，那呼吸的频率开始降低，变得悠长而沉重。
温眠能感觉到，他紧绷如铁的肌肉，正在一点点地松弛下来。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内部风暴，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脆弱的港湾。
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只是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温暖着他冰冷的身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君无赦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抬起头。
模拟的星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那双眼睛。猩红和暴戾已经褪去，留下的是一片激战后近乎虚无的疲惫，以及一种……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世界的、茫然的清醒。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温眠脸上。她的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圈泛红，眼神里充满了未散的后怕和浓浓的担忧。
他抬起手，动作迟缓而僵硬，指尖轻轻触碰到她湿润的脸颊，拭去一滴泪珠。那触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的感觉。
“……为什么……”他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但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了困惑，没有了质问，只剩下一种深可见骨的、纯粹的疲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依赖。
温眠看着他那双仿佛被泪水洗涤过（虽然那不可能）的、显得格外幽深脆弱的眼眸，心中软成一片。她摇了摇头，更紧地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
“没有为什么。”
“只是想这么做。”
理性彻底崩塌的废墟之上，人性的萤火，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照亮了这片荒芜之地。
而在这片废墟中央，帝国的皇帝，卸下了所有冰冷的铠甲，如同一个迷路的孩子，在这个0%匹配度的基因囚徒怀中，找到了片刻的安宁。
崩塌之后，是新生，还是更深的沉沦？无人知晓。
但此刻，萤火虽微，却足以照亮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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