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崩溃与萤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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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逻辑……失效了……”
君无赦那声近乎梦呓的低语，如同惊雷在温眠心中炸响。她看着他紧闭双眼、冷汗涔涔、仿佛在与无形怪物搏斗的侧脸，一股巨大的勇气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心疼，促使她做出了更进一步的举动。
她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却缓缓抬起，带着轻微的颤抖，抚上了他紧蹙的眉心和剧烈跳动的太阳穴。
她的指尖柔软而微凉，带着一种与他冰冷肌肤截然不同的生命力。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君无赦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极强的电流击中。他倏地睁开眼，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理智的壁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的、混乱的、充满了痛苦与暴戾的漩涡。
“拿开！”他低吼，声音嘶哑破碎，试图偏头躲开她的触碰，周身原本略微平复的精神力场再次变得狂暴不稳，寝宫内的能量灯开始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不。”温眠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异常坚定。她没有退缩，指尖反而更轻、更柔地，沿着他紧绷的额角，模仿着古地球某种安抚性的按摩手法，极其生疏却无比专注地按压着。
“你……”君无赦的呼吸粗重起来，眼中风暴更盛。他猛地抬手，抓住了她抚在他额角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剧痛传来，温眠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发白，但她咬紧了下唇，没有挣扎，也没有呼痛，只是用那双清澈的、仿佛能映照出他灵魂深处所有混乱的眼睛，执拗地望着他。
“看着我，君无赦。”她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如此清晰地呼唤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钥匙，试图撬开他紧闭的心门，“看着我，我不是你的敌人，我不是需要被清除的错误代码。”
她的手腕在他掌中微微颤抖，却依旧没有收回。
君无赦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那抓住她手腕的力量时紧时松，显示出他内心激烈的天人交战。理性在尖叫着让他推开这个干扰源，让他重新巩固那摇摇欲坠的冰墙。但某种更深层的、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却像渴水的旅人看到了清泉，贪婪地汲取着她指尖传来的那一点点微弱的温暖和稳定。
就在这时，他精神域深处那周期性紊乱的核心，仿佛被这股外来的、温柔的“干扰”彻底引爆了！
不再是外放的风暴，而是向内坍缩的、更加可怕的崩溃！
“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极其痛苦的嘶吼，猛地松开了她的手腕，双手抱住了头颅，整个人蜷缩起来，仿佛正承受着千刀万剐般的凌迟之苦！那些被他用理性强行封印的记忆、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意识！
幼年在黑暗密室中的恐惧尖叫……
被迫饮下理性药剂时，情感被剥离那刻撕心裂肺的虚无……
登基之时，面对浩瀚帝国和冰冷王座那深入骨髓的孤独……
一次次用效率和数据，将活生生的人简化成资源、百分比时，内心深处那微弱的、却从未真正熄灭的不适与质疑……
还有……温眠。
她挡在注射器前的样子。
她吟诵古诗时宁静的侧脸。
她问“您也很疼吧”时眼中的悲悯。
她手腕上被他捏出的青紫痕迹。
她此刻不顾一切靠近他、试图安抚他的固执……
所有这些杂乱无章的、充满了“人性”温度的画面和情感，与他脑海中那庞大、冰冷、精确运转的帝国数据流猛烈地撞击、交织、厮杀！
“错……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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