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精密的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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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香樟树林那次无声的交锋后，沈墨卿的观测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他不再仅仅满足于被动记录，开始尝试进行一些低强度的“干预实验”，试图激发温眠这个“异常值”产生更明确的、可供分析的反馈。
比如，他会“不经意”地将自己正在研究的、某个涉及混沌理论边界的难题草稿纸，夹在交给她的课堂笔记里——那是物理科代表的工作，他们恰好是前后桌。
比如，在图书馆，他会选择坐在她习惯座位的对角线位置，一个既能清晰观测，又不会显得过于刻意的距离，然后计算她抬头看向他方向的频率和持续时间。
温眠对此的反应，堪称范本。
对于夹带私货的草稿纸，她会在归还笔记时，附上一张干净整齐的便签，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沈同学的思路很精妙，关于洛伦兹吸引子的边界条件，或许可以参考一下这个变换？”进一小步。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好奇的探询，仿佛这只是同学间最普通的学术交流。
对于图书馆的“对角线观测”，她要么全然沉浸在自己的阅读中，对他视若无睹；要么在他目光停留过久时，抬起眼，给他一个礼貌而略带疑惑的浅笑，仿佛在问“有什么事吗？”，反而让沈墨卿率先移开视线。
她的行为模式稳定得令人窒息，每一个反应都恰到好处地维持在“优秀但不过分突出转校生”的范畴内，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沈墨卿感到一种轻微的挫败，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遇到了无法校准的误差。这种挫败感，混合着那股日益滋长的、名为“兴趣”的危险情绪，让他更加执着。
他需要更有效的数据刺激。
机会出现在一周后的数学课上。老师讲解一道复杂的组合数学压轴题，涉及图论和概率的交叉。大部分学生听得云里雾里。
沈墨卿在草稿纸上，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理解的符号体系，快速推演出三种截然不同的解法，每一种都通向正确答案，但路径迥异。他将这张草稿纸推到桌子中间，靠近温眠的那一侧，指尖在某个关键推导步骤上轻轻点了点——那里他故意留下了一个极其隐晦的逻辑跳跃，看似合理，实则需要一个非常规的洞察力才能补全。
这是一个饵。一个测试她真实深度的，精心设计的饵。
温眠正在认真听讲，目光落在黑板上的板书。直到老师讲完，让大家自行消化时，她才低下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中间那张写满“疯狂”符号的草稿纸上。
她看了大约十秒钟。
沈墨卿屏住呼吸，全身的感知都聚焦在她身上，捕捉着她最细微的表情变化——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视线在那个他故意留下的跳跃点停留了两秒，然后，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像素的弧度。
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怀疑是否是错觉。
接着，她拿起自己的笔，在那张草稿纸的空白边缘，写下了一个单独的希腊字母“θ”(Theta)，并在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代表“角度”或“相位”的弧线箭头，指向那个逻辑跳跃点。
没有评论，没有提问，只是一个简单的符号。
沈墨卿的心脏猛地一跳。
“θ”——在数学和物理中，这个符号常常代表角度、相位，或者某个未被明确指定的参数。她看穿了他故意设置的障碍，并且用这个符号精准地指出：这里缺少一个关键的“视角转换”或者“隐含参数”，补上它，逻辑才能自洽。
她不仅看懂了，还用一种比他更优雅、更隐晦的方式，回应了他的试探。
就在这时，前排一个男生回过头，似乎想向沈墨卿请教问题，目光扫过了桌子中间那张草稿纸，以及温眠刚刚写下的“θ”。男生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显然完全无法理解纸上天书般的内容，也看不懂那个希腊字母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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