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国丧登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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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丧钟敲响的余音，如同冰冷的铁锤，重重砸在未央宫前殿每一个人的心头。太后王政君，在这个王莽即将触摸到龙椅的瞬间，薨了。
一瞬间，殿内死寂。方才还山呼海啸般的“劝进”之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狂喜、期待、谄媚，尽数化为错愕与惊恐。禅让大典见国丧，这是亘古未有的凶兆！是上天震怒？还是冥冥中的某种警示？
就连王莽，伸向龙椅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他脸上的悲戚在那一刻无比真实，并非全然作伪。王政君是他的姑母，更是他权力之路最重要的庇护者和象征。她的死，在这个节骨眼上，带来的冲击和变数难以估量。
但他仅仅失神了一瞬。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太后弥留已久，此时薨逝虽是巧合，但也算意料之中。关键是，如何应对？是暂停登基，先行国丧？还是……
不！绝不能停！
箭已离弦，岂能收回？此刻若退缩，之前所有苦心经营、营造的天命舆论都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被解读为“德不配位，天降警示”。那些潜藏的敌人，定会趁机兴风作浪。
必须将坏事变成好事！将国丧与登基捆绑，塑造一个“承天命、顺人意、悲国殇”的完美形象！
王莽的脸上瞬间涌起巨大的、仿佛无法承受的悲痛，他猛地收回手，转身面向长乐宫方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号：“姑母！娘娘啊——！”
这一声悲号，情真意切，带着失去至亲的痛楚（至少听起来是），瞬间感染了殿内许多人。一些原本觉得时机不妥的大臣，见状也不禁动容。
王莽伏地痛哭，声泪俱下，一边哭一边诉说着太后对他的恩情，对国家的操劳，言语恳切，闻者伤心。他哭了足足一刻钟，直到声音嘶哑，才在左右“勉强”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他双眼红肿，面色悲戚，用沙哑的声音，对着惶惶不安的群臣和吓得几乎晕厥的汉帝刘欣，沉痛地说道：“太后新丧，国之大殇，朕……孤心甚悲，五内俱焚！本不当再议他事……然，陛下禅让之诏已下，天命所示，民心所向，亦不可违逆，使天下再生疑窦，动荡不安……”
他话语一顿，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决绝：“孤意已决！即日，于未央宫前，设素幔灵堂，孤将在太后灵前，禀明承继大统之事，告慰太后在天之灵！登基大典，一切从简，罢黜所有鼓乐仪仗，举国同悲，以示哀悼！待国丧之后，再行封赏庆典！”
这一番安排，堪称绝妙！
在太后灵前登基，既表达了孝道和哀思，堵住了“不孝”的指责，又顺势完成了权力交接，避免了夜长梦多。一切从简，举国同悲，更是将登基与国丧紧密绑定，塑造了自己“重情重义”、“顾全大局”的圣主形象。
群臣闻言，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纷纷跪倒，高呼：“陛下圣明！臣等谨遵圣谕！”
“陛下”之称，自此而出。
接下来的流程，在一种庄重、悲痛而又带着某种诡异亢奋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未央宫前迅速搭起了素白灵堂，太后的牌位被恭敬请出。王莽脱下刚刚准备穿戴的衮服，换上一身缟素，在太后灵牌前，再次上演了一出“三辞三让”的戏码，当然，最终在“百官泣血恳求”和“天命不可违”的“无奈”下，他“被迫”接受了禅让。
他从废帝刘欣手中接过传国玉玺的那一刻，天空竟隐隐传来几声冬日的闷雷（或是巧合，或是王莽早已观测天象安排的把戏），更是被解读为“新旧交替，天地感应”的祥瑞。
没有华丽的乐章，没有喧闹的庆典。王莽身着重孝，在万千臣工和军队的注视下，于太后灵前，完成了登基仪式，定国号为“新”，改元“始建国”，大赦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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