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暗处的眼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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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渊端起那杯碧绿的、带着苦味的抹茶，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迎向南造云子那看似温柔实则锐利的目光，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符合他“富家少爷”人设的、略带腼腆和局促的笑容：
“云子小姐说笑了。只是第一次来到如此……雅致的地方，见到云子小姐这般人物，有些……受宠若惊。”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带着点年轻人的笨拙和恭维，将紧张归因于场合和对方的气场。
南造云子掩口轻笑，眼波流转：“藤原阁下过谦了。您在日本时，想必见识过比这更雅致的茶室。说起来，秋筱宫殿下前几日来信，还提起过您呢，说甚是怀念与您同窗的时光。”
她再次抛出一个重磅炸弹！连他与皇室成员的具体关系都了如指掌！
明渊心中警铃狂响，面上却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追忆与一丝感慨：“是啊，时光飞逝。只可惜，如今物是人非……”他恰到好处地停顿，流露出一丝符合“藤原”身份的、对过往时光的怀念与对现状的复杂情绪。
南造云子细细品味着他的表情和话语，那双看似清澈的眸子里，算计的光芒一闪而逝。
接下来的谈话，更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心理战。南造云子时而谈论风花雪月，时而“不经意”地问及明渊对时局的看法，对上海各方势力的观感，甚至“好奇”地打听他最近在救护站的“善举”。每一个问题都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
明渊打起十二分精神，调动全部演技和系统的微弱感知，小心翼翼地应对着。他时而展现年轻人的“热血”与“忧虑”，时而流露出对家族生意的“烦恼”，对“藤原”身份的“疏离”，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身处复杂环境、内心充满矛盾与迷茫的年轻人。他既不显得过于激进，引起对方警觉，也不显得过于麻木，丧失利用价值。
明楼则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只是偶尔在南造云子的问题过于尖锐时，才会不咸不淡地插上一两句，将话题引开，或者用兄长的身份“告诫”明渊几句，看似维护，实则更像是一种……配合？
这场会面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当明渊和明楼最终起身告辞时，他感觉像是打了一场耗尽心力的大仗，后背早已湿透。
南造云子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明先生，明渊少爷，今日相谈甚欢。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与二位，尤其是与明渊少爷，多多交流。”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明渊身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仿佛已经将他看透的笃定。
回程的车上，依旧是一片死寂。明楼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
明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却是一片冰寒。
南造云子……岩井公馆……那双美丽而危险的眼睛，已经牢牢锁定了他。
而明楼带他来见南造云子，究竟是何用意？是迫于压力将他交出？还是……另有一层更深的谋划？
那张匿名的警告短笺，与今晚这场会面，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
他感觉自己仿佛落入了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中，网线的另一端，牵着明楼，牵着戴笠，牵着黎国权，如今，又加上了南造云子。
暗处的眼睛，不止一双。
而他这只奋力游动的“深海”，
究竟能否在这么多猎食者的注视下，
找到一线生机？
车辆驶入明公馆的大门，缓缓停下。
明楼终于睁开眼，没有看明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她对你很感兴趣。”
“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推门下车，留下明渊独自坐在车内，品味着这句话里，那令人骨髓都冻结的寒意。
南造云子的兴趣，
往往是……死亡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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