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市井的暖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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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萧和高泰同时转头，看到林雨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桌旁。
她也换下了白天的装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和简单的牛仔裤，长发披散着，少了几分研究员的严谨，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巧的纸袋。
“林研究员！”高泰惊喜地叫出声，连忙拉开旁边的一张空凳子，
“快坐快坐！您可是稀客！刚还在说巨人呢，您是从指挥部过来的？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他显然还没完全从直播状态中脱离出来。
林雨晴优雅地坐下，将纸袋放在脚边，目光平静地扫过桌面，在高泰的手机支架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风萧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我只是下班路过。”她避开了高泰关于内部消息的问题，语气自然，“看来，这里的生意没受太大影响。”
“那必须的！”高泰抢着回答，兴奋地指着周围，“林研究员您看，大家都需要放松，需要庆祝！这就是生活！诶，老板！再加副餐具，再来二十个肉串，十个板筋。”
风萧看着林雨晴，有些意外她的到来。
他注意到她的目光似乎在他拿着烤串的右手上短暂停留了一下，那里下午才涂抹过她给的药膏。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面前那瓶没开封的啤酒轻轻推到了她面前。
林雨晴看了一眼啤酒，轻轻摇了摇头：“谢谢，我喝水就好了。”
她拿起桌上公用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微温的茶水。
动作从容，与周围喧嚣的环境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高泰看看风萧，又看看林雨晴，虽然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种说不出的、不需要太多言语的默契，但他那粗线条的神经并未深想，很快又沉浸到直播和与周围食客的互动中去了。
林雨晴小口喝着茶水，安静地听着高泰眉飞色舞地讲述，听着周围人们关于未来、关于重建、关于巨人的各种议论。
她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偶尔，当高泰的描述过于偏离事实，比如声称“巨人一招就毁灭了半座城市时，”
她会用非常平静、专业的语气，不着痕迹地纠正一两个细节，将夸张的描述拉回相对客观的层面。
风萧大部分时间保持着沉默，只是偶尔在高泰问及时，简短地回应一两句。
他吃着东西，感受着身体的疲惫在喧嚣声中似乎被暂时麻痹，右肩的酸痛在温热的食物和放松的环境下也缓和了不少。
他看着高泰肆无忌惮地大笑，看着林雨晴安静地坐在喧嚣中心却自成一方天地，看着周围素不相识的人们因为共同的经历而举杯……
一种久违的、属于“普通人”的温暖。
这就是他燃烧生命去守护的东西。
不是崇高的理念，不是英雄的赞歌，就是这嘈杂的、充满油烟味的、甚至有些粗俗的，却无比真实、无比鲜活的人间烟火。
夜色渐深，夜市的气氛却愈发高涨。
高泰已经有些喝多了，搂着风萧的肩膀，絮絮叨叨地说着他直播间的粉丝又涨了多少，说他相信巨人一定就在他们身边。
林雨晴看了看时间，轻轻起身。
“我先回去了。”她对两人说道，然后目光转向风萧，语气如常，“注意休息。”
依旧是那句简单的叮嘱，在此刻的语境下，却仿佛包含了更多含义。
她又对高泰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拿起脚边的纸袋，转身，纤细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熙攘的人群，消失不见。
高泰还在兴奋地说着什么，风萧却有些走神。
他低头，看着桌上狼藉的杯盘，看着手机屏幕上依旧飞速滚动的弹幕，感受着肩头高泰手掌传来的重量和体温。
他依旧是孤独的，背负着无法言说的秘密。
身体的创伤需要时间愈合，光之力的恢复漫长而艰难，前路注定不会平坦。
但在这一刻，在这片充满了烤肉香气和市井喧哗的暖流里，他仿佛汲取到了一种新的力量。
一种让他觉得，所有的付出与牺牲，都值得的力量。
他拿起面前那瓶林雨未曾动过的啤酒，用开瓶器轻轻撬开瓶盖，仰头，喝下了今晚的第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微苦的麦芽香气，冲散了烤肉的油腻，也冲淡了心底那最后一丝挥之不去的寒意。
“老板，”他放下酒瓶，对忙碌的烧烤摊老板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再加十个肉串，给我这位朋友。”
他指了指身边还在滔滔不绝的高泰。
今夜，或许可以暂时忘却巨人的身份，
只做一回，淹没在这市井暖流中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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