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市井的暖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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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缓缓浸染了江城的天际。
但在这片曾被阴霾笼罩的城市一角，一片位于老城区边缘、奇迹般未受太大波及的夜市，却正焕发着顽强的生机。
空气中弥漫着烧烤的烟火气、炒锅里爆香的辛辣，以及鼎沸的人声，交织成一曲充满烟火气的交响乐。
风萧站在夜市入口，略微有些迟疑。
他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与周围喧嚣热烈的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在林雨晴离开后，他独自休息了很久，直到高泰的通讯请求如同急促的鼓点般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风子！赶紧的！老地方，必须来！今天这顿庆功宴，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高泰在通讯器那头的声音兴奋得几乎变形，背景音里是嘈杂的人声和杯盘碰撞的响声。
风萧本想推辞，他身体的疲惫感依旧如影随形，右肩的僵硬在长时间静止后更为明显。
但高泰那股不由分说的热情，像一股不容抗拒的暖流，冲刷着他惯常的疏离。
他看了看窗外已然亮起的万家灯火，最终只是简单回了一个“好”字。
此刻，他循着记忆穿过人群，来到那家熟悉的“胖子烧烤”摊前。
塑料桌椅几乎摆满了人行道，每张桌子都围坐着大声谈笑、举杯畅饮的食客。
而在最里面、靠近墙角的那一桌，高泰正站在塑料凳上，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地对着他架在桌上的手机镜头激动地讲述着什么，他那张圆脸上泛着红光，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江城！打不垮的江城！”高泰的声音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管它什么怪兽，管它什么黑雾，只要希望还在，只要咱们的‘希望之影’还在，这片天，就塌不下来！”他用力挥舞着手中的啤酒瓶，仿佛那不是酒，而是胜利的权杖。
他看到风萧，眼睛猛地一亮，立刻从凳子上跳下来，几步冲过来，不由分说地揽住风萧的肩膀，将他往桌前带。
“快快快！就等你了！”他的动作幅度很大，不小心碰到了风萧僵硬的右肩，风萧下意识地微微蹙眉，但高泰沉浸在兴奋中，浑然未觉。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烤串、毛豆、花生和几瓶冒着冷气的啤酒。
油腻的桌面上，手机支架稳稳立着，屏幕上是高泰那个异常活跃的直播界面，
弹幕滚动得飞快，几乎看不清文字，只能看到一片“巨人牛逼”、“希望之影万岁”、“高泰哥威武”的彩色字样和密集的礼物特效。
“我跟你说，风子，你今天没看到，太可惜了！”高泰把风萧按在塑料凳上，自己又开了一瓶啤酒，猛灌了一口，然后抹了把嘴，
“就那道蓝光！‘唰’一下！我的天，比闪电还快！然后你们猜怎么着？那个嚣张的灰色家伙，直接就没了！连灰都没剩下！”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尽管他的视角局限于民间信息和自己的想象，但并不妨碍他用最夸张、最富感染力的语言，将“希望之影”的英姿和战斗的震撼传递给屏幕前成千上万的观众。
他的频道，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和沉寂后，如今已成为无数民众获取信念、分享情绪的重要窗口。
风萧安静地坐在一旁，拿起一串微凉的烤肉，慢慢地吃着。
烤肉的调料味道有些重，掩盖了食材本身的味道，但这份粗糙和热烈，却奇异地让他感到一种踏实。
他听着高泰激情四溢的解说，看着周围食客们脸上劫后余生的放松与畅快，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就是他们口中那个被神化了的“希望之影”。
而此刻，他却像一个真正的旁观者，坐在这里，听着属于自己的传奇被传颂，感受着由自己亲手搏杀换来的这份平凡的喧嚣。
这种疏离与融入交织的感觉，让他有些恍惚。
“诶，风萧，你说，那个蓝色的巨人，他平时会藏在哪儿？会不会就住在我们隔壁小区？或者，他会不会也像我们一样，下班了来这种地方吃个烤串？”
高泰忽然把话题引到了他身上，带着几分酒意和天马行空的猜想，手机镜头也下意识地转向了风萧。
风萧拿着烤串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对上高泰那双充满好奇和毫无心机的眼睛，又瞥了一眼屏幕上快速滚动的、猜测巨人身份的弹幕，平静地摇了摇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透过麦克风传了出去：
“不知道。
也许，他只想安静地吃个饭。”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带着一贯的淡漠。
高泰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把镜头转回自己：“对对对，英雄也得有隐私嘛！来来来，不管祂在哪儿，这杯，敬希望之影！敬我们的守护神！”
他举起酒瓶，周围几桌被他的情绪感染的食客们也纷纷举杯呼应，
一时间，“敬希望之影”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风萧没有举杯，只是默默地又拿起一串烤蘑菇。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看来，我来得不算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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