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尊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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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慢慢灌满了他的耳朵。
灰黑色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挤进来，灌进耳道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变了。
变得模糊不清，像隔着好几层棉被听外面的人说话。
但那些声音的密度在增加，起初是稀稀拉拉的几个音，后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汇成一片持续不断嗡嗡嗡的共鸣，像千万只飞虫同时振翅。
陈叶还在下坠。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方向了。
上下左右全部失去了参照，只有水压不断地告诉他。
他还在往下沉。
肺里的空气已经耗尽了，憋着的那口气在胸膛里膨胀。
他拼命划动手臂。
力量正在一丝一丝地流失。
他双腿交替蹬着水，每一蹬都能感觉到脚底传来一点微弱的上推力。
但他就是上不去。
他的脚踝被攥住了。
不止一双！
无数双手从他脚下的黑暗里伸出来，抓住他的脚踝。
每一双手都在把他往下拖。
手指的触感冰冷。
越缠越多，越缠越紧。
他的上浮停止了。
身体悬在黑暗里，不上也不下，只有那些手在他脚底持续不断地发力，把他一寸一寸地拉向更深处。
胸腔里的那口气快要撑不住了，气管开始痉挛，每一次呼吸的冲动都让他想张嘴，但嘴一张开，黑色的湖水就会灌进来。
就在意识快要模糊之际，陈叶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开始默念。
发出无声的音节：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念完一遍，再念一遍。
清心咒的字句像一根细线，把他快要散开的意识一点一点地往回拉。
那些淹过来的恐惧。
那些挤在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婴儿啼哭声。
在清心咒下慢慢消散。
但他念到第三遍的时候，脚底忽然猛地一紧。
那一只手的力道跟他之前感受到的都不一样。
力道集中凶猛，他整个人被这一拽拖下去了至少三四丈，四周的水压骤然增大，耳膜发出尖锐的刺痛。
他的脚踩到了底。
湖底的淤泥软塌塌的，陷进去半只脚。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体睁开眼，四周的黑水之中立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站在湖底，双脚踩在淤泥里，身姿笔直。
是那个老人！
白天的圣湖边、湖面上昙花一现的那个老人。
同样的脸型，同样的轮廓。
但那双眼睛不一样了。
白天的老人目光温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双眼睛里全是贪婪，像是饿极了。
袈裟已经残破不全了，碎片在水中飘荡着，像一丛丛水草附着在他身上。
他慢慢靠近陈叶。
动作很缓慢。
他走到陈叶面前，微微俯下身，嘴唇凑近陈叶的耳朵，发出极轻极轻的低语声：
“真香……啊……”
他的嘴突然张开了。
嘴角往两侧撕开，一直裂到耳根。
陈叶猛地低头。
水下的动作太慢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千金重，每一寸移动都要花三倍的力气。
他勉强偏了一下脖子，那张血盆大口从他头顶擦过去，发出沉闷的喀嚓声。
那老人收回嘴，歪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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