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急诊科1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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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份证据，出现在三十号的凌晨。
那天是晨希值副班，后半夜急诊格外冷清，楼道里只摆了一张加床。
是个重症胰腺炎术后的中年男人，本该转去消化内科重症监护室，被王礼凡强留在了急诊科，病情稍稳就挪去了走廊。后半夜两点多，患者喊了两次，值班护士过去扒了扒眼皮，只当是术后正常躁动，换了袋液体就走了，没当回事。
凌晨三点整，走廊的灯准时闪了三下。
王礼凡像往常一样从办公室走出来，白大褂袖口挽着，手里攥着个小小的手电筒。他走到加床旁停下，伸手碰了碰患者的颈动脉，指尖刚搭上去，整个人就僵住了。
手电筒的光“啪嗒”掉在了地上，滚出去半米远。
他没捡，就那样站在床边，沉默地站了快两分钟，然后慢慢蹲下身，在床沿边坐了下来。
夜里的走廊太静了，晨希坐在值班室里没敢出去，隔着屏幕都能看清他绷紧的侧脸。没有暴怒，没有慌张，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疲惫，像压了很多年的石头，终于砸了下来。他就那样坐了五分钟，最后抬手轻轻碰了碰患者冰凉的额头，低声说了句什么，口型看着像“对不住”。
再起身时，他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然，推着平车慢慢往急诊侧门走，脚步很稳，和往常转运“自动出院”的患者时，没有任何区别。
这段全程，都被藏在消防柱顶部的摄像模块拍得清清楚楚。
晨希怕整架无人机太扎眼，前一天就拆了机身，只留下电池、摄像头和图传模块，用医用胶布裹成小小的一团，放在了消防柱顶端的金属盖板上。
角度刚好能覆盖整条走廊，又藏得极隐蔽，就算抬头看也只会当成废弃的零件。
凌晨四点十分，视频传到了陈子杨的手机上。
早上他刚醒，靠在床头看完了全程。
他之前一直给王礼凡找借口，说他只是偏执，说他守住了患者安全的底线，说他本质还是想治病救人。
可视频里清清楚楚地摆着：病人死在了走廊的加床上，死在了本该转去专科却被强留的夜里，而王礼凡第一反应不是上报，是掩盖，是像处理那些“自动出院”的患者一样，悄悄把人推走。
看来，他没有保证患者不出事的超能力。
陈子杨心里最后那点同行情谊，彻底凉了。
一号早上八点，晨会刚结束。
陈子杨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举报通道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他没说多余的话，只报了急诊科的科室编号，说了句“证据已全部提交”，就挂了电话。
不到半小时，三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急诊大门走了进来，步伐整齐，气场压得整个护士站都安静了下来。
为首的人穿着深灰色西装，袖口熨得笔挺，正是陈默。
他没看周围探头探脑的规培生，目光扫过人群，在陈子杨脸上极淡地顿了一秒，随即转向迎出来的王礼凡，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王主任，总院质控组，例行检查。请配合封存近三个月的手术记录、出入院台账和全部患者病历。”
王礼凡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白了几分，却没慌，也没辩解。他看着陈默身后的质控人员，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陈子杨身上，极淡地笑了一下，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好。”他说，“我带你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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