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拖回来一具活死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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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线连接着尸体，也连接着街道两侧的残骨。那些半埋在瓦砾下的尸体骨架，像被同一只手牵着，随着主尸的脚步一同向前。
雷九指后退两步。
几具未成形的尸体从碎石下抬起头。
它们没有灵力波动，也没有眼珠。灰白手掌撑住地面，身体只抬到一半，便停在原处。更多骨骸从瓦砾间晃动，却没有一具朝楚狂和雷九指靠近。
雷九指举起骨钩。
“它们要动了。”
楚狂盯着那些尸体。
所有尸体都望向东南。
它们没有攻击。
没有发出声音。
只有胸腔里的骨头在等某种节奏。
楚狂抬起刀锋，轻轻敲了敲地面。
当。
几具尸体的头颅同时偏转。
当。
尸体腰间的铁链向前拖出半尺。
当。
最前面的主尸忽然停住，地底骨线全部绷直。
楚狂将刀锋压入尸体脚踝旁的黑紫骨线。他没有用力切开，只沿着骨线寻找最薄的位置。刀身传回的触感一阵软、一阵硬，仿佛这根骨线还在呼吸。
雷九指咽了口唾沫。
“你到底在等什么？”
楚狂用拇指擦去刀背上的黑尘。
“等它自己露头。”
地底再次传来骨鸣。
那一刻，所有骨线同时收紧。主尸向前迈出半步，周围残骸也随之抬起。废城街道被一片骨响填满，铁链拖过石板，拖车的车架开始向后滑。
雷九指猛然扯住拖车。
“现在不走，等着被埋？”
楚狂手腕翻转。
解骨刀切过黑紫骨线。
没有爆响。
所有尸体同时僵住。
主尸胸腔内的紫光收成一点，地面残骨失去牵引，纷纷落回瓦砾之间。铁链从尸体腰间滑落，砸在石板上。
雷九指抓住粗绳，趁尸体软倒前将它拖向铅皮车。
尸体的重量远超一名气海境修士。雷九指额角青筋绷起，双脚在地面划出两道深痕。拖车轮轴发出刺耳声响，车身却只前进半丈。
楚狂走到车后，肩膀抵住铅皮板。
他没有提气硬推，只借着废城斜坡的下倾角度，将车轮从碎石里顶出。拖车顺坡滑动，尸体在车板上撞出一声闷响。
两侧残骨再次抬头。
雷九指抓住铁钩，回头看了一眼。
“它们追出来了！”
楚狂转身。
那些未成形的尸体停在街道两端，没有越过断裂的石门。它们的头颅全都朝向主尸，眼窝里的紫光逐一熄灭。
“它们没追。”
“它们已经堵住路。”
“那就走另一条。”
楚狂抬起黑色净化珠，黑膜顺着风口向西侧展开。西边断墙塌出一条狭窄缝隙，里面没有尸道，只有一片干涸的药泥。
雷九指咬牙拖车。
两个人从缝隙里挤出去。楚狂的护甲擦过墙壁，左侧光膜被刮出一道白痕，脖颈缝隙处传来凉意。他抬手按住黑布，确定毒雾没有钻入，才继续向前。
走出废城后，主尸后颈的紫光又亮起来。
楚狂用刀背压住尸体脖颈，取出一块药垢封住印记。药垢遇到尸体残留的热意，迅速变硬，将紫光隔在皮肉里面。
雷九指终于松开绳子，弯腰喘气。
“这东西不会扑人。”
楚狂把铁链从尸体腰间解下。
“它只会走。”
“还会拖着一群骨头走。”
“它们不是跟着它。”
楚狂看向地面。
断开的黑紫骨线还在石缝里抽动，另一端朝废城深处缩回。
“它们在等同一声骨鸣。”
雷九指望着那座半埋废城，机械义眼的红光沉下去。
“你到底从它身上看见什么？”
楚狂将尸体拖上铅皮车，封住胸口裂口。
“看见一件货。”
“货？”
“姬家丢在路上的货。”
雷九指握住骨钩。
“你说得轻松。”
“你拖得也不慢。”
雷九指抬脚踹了一下车轮。
车轮转动，卡进缝隙的骨屑发出一声脆响。
楚狂把刀鞘里的灰尘倒掉。
他走在拖车前面，雷九指拖着尸体跟在后方。一路上，那具尸体没有睁眼，没有挣扎，也没有碰任何活物。它像一块被遗忘的药材，安静地躺在铅皮车上。
直到车轮压过防空洞外沿的最后一道石阶。
尸体胸腔里忽然响起三下有规律的敲击。
咚。
咚。
咚。
雷九指停住了脚。
楚狂也停在门口。
尸体后颈那圈多出来的细纹，正在黑暗里一点点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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