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主动承受的疯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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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红衣眼底寒意浮动。
可她没有再靠近。
这句话难听，却没有说错。蚀骨散一旦离开她的手，便只会按照药性发作，不可能因为她站在旁边便变得听话。
真正让她沉默的，是楚狂正在做的事。
他没有免疫蚀骨散。
没有毫发无伤。
他只是把足以毁掉经脉的毒性，硬生生当成一把钝刀，送进那条已经失去知觉的右腿里，再用自身气血一点点控制刀锋。
这比免疫更疯狂。
也更危险。
楚狂胸口忽然一沉。
蚀骨散第三层药性彻底散开。
气海外侧那缕紫黑色本源毒素猛地膨胀，先前还能维持的配伍顿时失去平衡。真界碎片热得发烫，周围气血却像被打乱的水流，不断冲击经脉阻隔。
黑色血珠从楚狂皮肤表面缓慢渗出。
先是手背。
随后是脖颈。
那些血珠不多，黏在皮肤上，却带着一股浓重的苦涩气味。高热也从气海向外扩散，红色新郎袍贴上后背，很快被汗水浸出一片深色。
楚狂眼前发黑。
右腿里的蚀骨散也开始失控。
淡蓝毒性原本压在膝盖上方，此刻受到本源毒素冲击，边缘迅速松动。幽青光晕趁机向上扩散，三股毒性在断裂经脉附近撞成一团。
不能让它们继续乱。
楚狂把解骨刀抽离地面，刀背贴上右腿外侧，沿着幽青光晕最重的位置连续压下。
第一处，堵塞。
第二处，淤血。
第三处，断裂经脉的边缘。
每一次按压，右腿都会传来剧烈反应。楚狂的上身跟着晃动，左腿却始终钉在原地，半步没有后退。
薛红衣看懂了他的动作。
这不是普通医术。
他在解骨。
以刀背定位骨骼与经脉的错位，再借外力把蚀骨散限制在几段固定路线里。动作看似粗糙，落点却没有一次偏差。
薛红衣右手指尖微微发紧。
“你拿我的毒接腿？”
楚狂将刀背压在右膝下方。
“先通路。”
薛红衣看着他皮肤上的黑色血珠。
“路还没通，你会先废掉。”
楚狂肩膀向下一沉，刀背随之加重。
“已经废了。”
一声极轻的闷响从右腿里传出。
不是骨骼断裂。
堵在经脉末端的一小团淤血，被蚀骨散腐蚀出一条缝隙。紫黑色毒性从中穿过，幽青光晕随即退开半寸，原本完全失去知觉的脚趾猛地蜷缩。
楚狂眼里的红光骤然亮起。
右腿有感觉了。
下一刻，剧痛顺着腿骨直冲气海。
楚狂身体向下坠落，解骨刀及时撑住地面。他的左膝已经弯到极限，右脚仍然无法落地，只能悬在旁边不受控制地发抖。
真界碎片持续提取逸散毒性。
蚀骨散的主毒却没有全部消失。
一部分紫黑光晕已经黏在气海外侧，与幽青毒素、淡蓝毒性形成新的排斥。楚狂强行收束气血，只能暂时将它们隔开，无法立即炼化吸收。
这是代价。
他要的那条路，只打开了很短一段。
楚狂慢慢抬头。
汗水和黑色血珠混在脸上，让他的五官显得模糊。惨白嘴唇却重新扯开，露出一个让人不舒服的笑容。
薛红衣没有动。
指尖里的淡紫光晕早已散去，可右手仍保持着随时出毒的姿势。她卖了这么多年毒药，也见过有人拿剧毒冲境，甚至见过将几种毒物一起灌入身体的亡命徒。
那些人是在赌命。
楚狂不一样。
他一边赌命，一边还在算药性、路线和火候。他知道每一步会付出什么，也知道自己可能倒在哪一步，然后还是把脚踩了下去。
楚狂用解骨刀撑住身体，直直盯住她。
“这药不错。”
薛红衣看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后背第一次泛起寒意。
楚狂笑得像个刚从火里爬出来的恶鬼。
“下次多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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