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润物无声的毒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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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压下来时，营地燃起了火。
屠宰区的铁棚最先熄灯，拾荒队陆续回到帐篷区，中央广场却比白日更亮。十几只火盆围着骨楼排开，暗红火光沿着层层骨骸往上爬，最顶端那截弯曲腿骨像挂在夜色里的钩子。
楚狂坐在帐篷前。
木桶放在一只旧火炉旁边，里面的井水已经被分成三次处理。第一遍用解骨刀滤去杂质，第二遍加入白日里趁乱从废料堆里新提炼出的几滴粗糙毒液完成配伍，第三遍才重新倒回桶里。
水依旧清澈。
闻不到气味。
毒素引子单独存在时几乎没有威胁，哪怕有人直接喝下一口，也只会觉得呼吸稍微发紧。只有碰上长期沉积的异化污染，它才会慢慢附着，等到合适的火候到来，再将不同毒性牵到一起。
营地里最不缺污染。
人人都吃劣质血食。
人人都碰异化骨骸。
雷九指更是把未净化的材料当成日常食物。引子一旦覆盖营地核心，月圆之夜的毒障潮汐便会替楚狂完成最后一步。
可直接投毒不行。
水井附近有人值守，血食仓库也有阵盘检查。无论把引子倒进哪里，只要数量突然集中，气海境的高手便能察觉异常。
楚狂要的是分散。
散到兵器上，衣物上，皮肤上，也散进每一次呼吸里。
他把火炉往木桶旁边挪近一些。
炉内没有明火，只剩几块暗红木炭。温度太高会让引子里的暗紫部分提前显色，温度太低，水汽又无法越过帐篷区。
火候必须稳。
楚狂将解骨刀横在炉口，刀背一端贴住炭火，另一端探入木桶。银纹受热后逐渐亮起，将温度缓慢送入水中。
水面没有沸腾。
只有一层很薄的白汽升起。
楚狂伸出右手，让水汽贴过指尖。《百草毒经》的辨毒法随呼吸展开，灰色污染沉在低处，暗紫引子则附着在细小水珠中，两者没有提前接触。
配伍没有失控。
第一步成了。
夜风从营地东侧吹来，越过帐篷区后会撞上屠宰铁棚，再沿着中央广场转向铁楼。木桶现在的位置正处在风口下方，水汽升起后不会直接散开，而是先贴着地面走一段。
楚狂没有让气海力量外放。
只用刀背调节水温，依靠自然风向带走水汽。这样扩散虽然慢，却不会触碰营地阵盘，也不会形成明显毒性波动。
一缕白汽飘出帐篷前。
它先擦过两名守卫的靴面，又钻进旁边晾晒的兽皮。守卫没有停下，只是抬手拍了拍衣摆，继续往广场方向巡查。
更多水汽跟了上去。
火盆附近温度更高，原本贴地的水珠很快重新升起。清澈引子随着热流分成数十股，一部分落在刀鞘与护甲表面，一部分黏上骨楼周围的绳索，还有一部分顺着呼吸进入巡逻守卫体内。
没人察觉。
楚狂却能看清水汽的路线。
空气里没有颜色，只有火光穿过时，才会在边缘映出极淡的光晕。那些光晕像一群看不见的细虫，安静爬过营地核心，又消失在人群衣物之间。
一名拾荒者端着血食从火盆旁经过。
水汽附着在木碗边缘。
另一人蹲在地上磨刀，引子顺着磨刀水落进刀柄缝隙。他抬手试了试锋刃，随即把刀插回腰间，完全没有发现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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