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清理虚幻的垃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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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那片废墟之后，古依橙沿着一条被荒草半掩的小道走了很久。
道旁的树木从焦黑渐渐恢复成灰绿，空气里的焦糊味也在一点一点地淡去，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慢慢退回到现实的门槛上。
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只是朝着有阳光的方向走，直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的轮廓。
镇子不大，土墙矮檐，几缕炊烟懒洋洋地升起来，在灰白的天空下散成淡薄的雾。
街面上没有什么行人，只有几只瘦狗趴在墙根下打盹。
她刚要走进镇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杂沓的马蹄声，伴着粗哑的说笑声。
她侧身让到路边，看到一队官兵正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大约十来个人，骑在马上，盔甲歪斜，有的还在打哈欠。
为首的是一个络腮胡子的士官，身形粗壮，腰间挂着一柄弯刀。
刀鞘上磨出了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他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马蹄在冻硬的泥路上不紧不慢地踏着，看样子根本不在意什么时候能走到目的地。
他们从古依橙身边经过，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听到其中一个人打了个哈欠，然后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
她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可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听到身后传来那个士官的声音，漫不经心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溪口村昨晚发了三次信号？发了就发了呗。
区区一个小破村，就算死光了，上边也不会多问一句。
这大冬天的，北风刮得像刀子，我这马可经不起冻。走慢点，急什么。”
旁边有人跟着附和：
“就是，老大说得对。这鬼天气，山里那些畜生都窝着不敢出来，能出什么大事？
说不定是哪个村民眼花看错了，大惊小怪罢了。”
然后是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低俗又散漫。
古依橙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可她听到那些话就像一根根细小的刺，从耳道扎进她的身体里。
她的手垂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想起在落霞城的奴隶市场里见过的那些孩子，想起在离魂港看到的那座灰蒙蒙的城池，想起那些在暴雨中哭喊着却被拆了屋顶的人。
她想起自己以前。
想起自己还是古奕辰的时候，也曾经觉得这些事离自己很远。
那时候她是皇子，衣食无忧，前呼后拥，她从来不需要去想那些底层的人是怎么活着的。
可现在她站在这条被冻硬的泥路上，听到那些懒洋洋的笑声，她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没有走过去斥责他们，也没有叫住他们。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队人马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转回身，往镇子里走去。
她没有走远，在镇口一处破旧的茶棚坐下，要了一碗粗茶。
茶碗边缘有些缺口，茶水浑浊，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街对面那些官兵没有进镇，他们在镇口停下来，有的下马栓缰，有的在墙根下撒尿，有的靠在马背上抖腿抽烟。
那名为首的士官懒洋洋地翻身下马，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茶棚的方向，然后定住了。
他看到了古依橙。
他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她看了好几息，像是某种被久违的阳光照到的捕猎者，正从冬眠的巢穴里缓缓探出头来。
他没有走过来，而是朝旁边一个部下使了个眼色。
那名部下心领神会，几个大步就来到了古依橙面前，粗声粗气地说：
“站住！这深冬时节，你一介女子独自行路，形迹可疑。
莫不是他国派来的细作？
老大说了，先扣下，带回营里审问！”
古依橙端着茶碗，没有抬头。
她看着碗里自己模糊的倒影，看到自己的眉梢压得很低。
她知道他们在盘算什么，这种事她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听过一二。
边境的驻军有时会借“盘查细作”的名义劫掠落单的行人，尤其是年轻女子。
她以前只是听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现在她亲眼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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