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半急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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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廷蹲下身，放下药箱。他没有先去动尸体，而是先观察。
目光扫过张瓦匠异常的面容、僵硬的姿势，最后落在他的口鼻和指甲上。他注意到死者面色并非完全的苍白，而是在灯光下隐隐透出一种极不自然的、细微的青紫色泽，嘴唇颜色尤深。指甲颜色也略显发绀，但并非普通的缺氧那种青紫。
他戴上手套，轻轻掰开死者紧抓胸口的手，发现指甲缝里似乎嵌着一些极细微的、暗红色的碎屑，不像泥土，也不像皮肤组织。
“贺队，手电靠近些。”李廷的声音依旧平静。
贺强依言将强光手电凑近。
李廷俯身，几乎凑到死者面部，仔细嗅了嗅。那股甜腻苦涩的草木腐烂味更清晰了些，源头正是死者的口腔。
他又轻轻拨开死者的眼睑，仔细观察瞳孔和眼白。
做完这一切，李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站起身。
“怎么样？”贺强紧盯着他，“是突发心脏病？还是脑溢血？”常见的急症死亡，他也能看出个大概，但死者这表情实在太反常。
李廷脱下手套，摇了摇头，声音不高，却让贺强的心猛地一沉。
“不像。”
他指向地上的尸体：“贺队，你看他的表情，痛苦与诡异的笑容并存，这是极强烈的肌肉痉挛所致。再看其面色和指甲的色泽，并非单纯缺氧。特别是口鼻间残留的气味……”
李廷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贺强：“我怀疑，可能是中毒。”
“中毒？”贺强眉头锁得更紧，“什么毒能让人变成这样？”
“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李廷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指甲缝里的碎屑，“需要进一步检查。但根据一些特征，有点像……某种植物性毒素中毒的表现，而且毒性非常猛烈。”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如果是中毒，那这恐怕不是意外。”
贺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他不是法医，无法做出专业判断，但他相信李廷的专业嗅觉。一个乡镇卫生院的全科医生，或许看不了太顶尖复杂的疑难杂症，但对各种常见病、地方病、乃至中毒和意外伤害，往往有着比大医院医生更直接和广泛的经验。
尤其是李廷，贺强隐约知道这个年轻医生家学渊源，肚子里有真东西。
不是意外，那就是投毒？他杀？
贺强深吸一口气，环视了一下这间看似平静的老屋，感觉夜间的寒意似乎更重了。他再次看向李廷时，眼神里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多了几分倚重。
“李医生，麻烦你详细说说，还有，这些发现……”他指了指李廷刚才观察的地方，“对我们很重要。”
警灯依旧在无声闪烁，红光蓝光交替掠过李廷平静无波的脸庞。他点了点头，知道自己今晚无法轻易脱身了。
河湾镇的平静夜雾之下，一桩离奇诡案的帷幕，正由这位中医师，悄然揭开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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