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白银陆(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赵铁柱先看见那块界碑。
不是石头,是块骨头。很大,立在地上,表面被风吹得发白,顶部刻着两个字:白银。
嫂子,赵铁柱背着苏照凑过去,这字我认识。
苏晚走过来:念什么?
白银。赵铁柱挺得意,我娘教过我。
那你娘教过你,界碑后面是什么吗?
赵铁柱摇头。
进去就知道了。苏晚说。
崔佐伊在后面冷笑:进去之后还能出来,才算知道。
墨九霄没说话。他手里那把剑在抖。
不是手抖,是剑自己在抖。从半个时辰前开始,剑身就一直在震,像条闻见水的狗。
你的剑认识路。苏晚说。
它认识债。墨九霄说,白银陆上的剑,都是欠过命的。
赵铁柱听了,扭头看自己的刀。那把刀是普通铁打的,没抖。
嫂子,他小声说,我的刀是不是不够格欠命?
你的刀欠的是饭钱。崔佐伊说。
那也得还。赵铁柱认真道。
---
过界碑后,灰没了。
烬墟的灰像一条分界线,跨过来就没了。地上是银白色的沙,踩上去会发出很轻的响,像踩在碎瓷片上。远处有城,城墙不是砖,是一层一层的灯纸糊出来的,纸里透着光。
墙在烧。赵铁柱说。
墙没有烧。苏照忽然开口,声音从赵铁柱背上的包袱里传出来,很轻,是墙里的人在烧。
苏晚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青铜灯。灯身上的字还在:下一盏,白银陆,烬主。
现在白银陆三个字开始发亮。
它在叫门。苏晚说。
那叫门声还挺贵。赵铁柱小声嘀咕。
崔佐伊瞪他:你背个伤员,话怎么比伤员还多?
我娘说,赵铁柱认真地说,嘴不停的人,魂火也旺。
那你现在快烧成火把了。崔佐伊说。
苏照在赵铁柱背上笑了一声,气若游丝:旺点好,这里冷。
白银陆确实冷。不是冬天那种冷,是魂火被什么东西慢慢往外抽的冷。苏晚能感觉到心口旧镜在轻微地颤,像只被按住翅膀的鸟。
“这里是秤。”镜忽然开口,“死人还账,活人过秤。”
秤准吗?苏晚在心里问。
“准。不准的是称的人。”
---
城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白袍,戴白帽,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嘴很大,从耳朵咧到耳朵。
来收账的?白脸问。
来收债的。苏晚说。
有请柬吗?
苏晚把青铜灯往前一举,这就是。
白脸的嘴咧得更开了:这是账本,不是请柬。
账本比请柬大。苏晚说,让不让进?
白脸没动。他抬起手,掌心有一盏小灯,灯芯是个人形,很小,在跳舞。
入城税。他说,一寸魂火。
赵铁柱凑到苏晚耳边:嫂子,一寸是多少?
大概他小指那么长。苏晚说。
那我的够吗?
苏晚说,但我不给。
她抬起无名刀,用刀背在白脸掌心的灯上敲了一下。灯芯里的小人停住,像是被吓了一跳。
告诉你主上。苏晚说,债主上门,不收入城税。
白脸的脸——如果那还能叫脸——抽了一下。然后他侧身,让开了路。
他说,烬主在灯楼等您。
他知道我要来?
您刚踩过界碑,白脸说,他就知道了。
赵铁柱经过白脸身边时,回头看了一眼:嫂子,他嘴怎么还咧着?
他想笑。苏晚说。
那他为什么笑得这么辛苦?
因为笑的人,不一定想笑。苏照轻声说。
---
城里比外面更亮。
每一栋房子都点着灯,不是挂在屋檐下,是嵌在墙里。窗户纸后面有人影在动,但他们的影子都很长,一直拖到街上。
赵铁柱走着走着,忽然停住。
嫂子,他压低声音,那些影子在看我。
他们在看灯。苏晚说。
什么灯?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