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赊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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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迈进门槛。
墙上挂的刀了一声。不是欢迎,是饿了。
墨九霄要跟进来,她伸手拦住,手背正好抵在他胸口。他停住,血还没擦干净,鼻尖底下结着一层暗红。
他找的是我,不是你们。苏晚说。
我在门口等。墨九霄说。
不用等。苏晚回头看了赵铁柱一眼,在门口数钱。数清楚了再进来。
赵铁柱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包从魏家坡带来的散碎灵石,她还没数明白过。
我算数不好。她说。
那就慢慢数。苏晚说。
门在她身后合上。屋里只剩她和面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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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比外面看起来的还窄。
四面墙上挂满刀,每一把都不一样,但都带着同一种气息。苏晚说不上那是什么,只知道无名刀在鞘里开始发抖,像狗闻到肉味。
面具人坐在柜台后面,手里一块磨刀石,正擦一把短刀的刃。
他说。
不坐。苏晚说,站着说话,跑得快。
面具人笑了一声,闷闷的,从面具
你娘也这么说。
苏晚没接话。她的手按在刀柄上。
面具人低下头,继续磨刀。嚓,嚓,嚓。声音很慢,每一下都像在数什么。
苏晚忽然觉得有人在她背后看了一眼。
不是面具人。那人还在柜台后面擦刀。
是一种更旧、更冷的东西——像有人在很深很深的水底,把一面镜子举起来,照她的后脑勺。镜面很暗,暗到几乎照不出东西,但她就是知道,那里有一行字。
不是声音,是直接映进脑子里的。
「魂火将尽,照不亮下一条路了。」
苏晚没动。
面具人抬起头,面具上的两个眼洞黑漆漆的。
你在看谁?
看我还能走多远。苏晚说。
镜面上的字又变了,这一次更淡,像墨被水冲开。
「苏照。」「赊命。」「有人在替你续火。」
然后那面镜子就沉下去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晚的手心凉了一片。
你认识苏照?她问面具人。
面具人放下磨刀石,从柜台下取出一本很薄的账册。
她不叫苏照。他说,她叫赊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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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册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墨迹很旧,但没有一个字晕开,像是被人用魂火烤过。
苏照,赊刀一把,以魂为息,百年未还。
我不是店主。面具人说,我是守账人。这间店只赊刀,不收银钱。
赊出去什么?
面具人说,也赊命。
苏晚低头看那本账册。第二页、第三页,全是名字,密密麻麻,有的名字后面写着,有的写着,有的被一道黑线划掉。
三十年前,面具人说,你娘进这扇门,也说想先吃口真话。
她赊的刀,苏晚问,是不是我现在这把?
面具人摇头。
她赊的刀,是灯芯。
无名刀在鞘里震了一下,又一下。苏晚按住它,指腹被刀鞘上的暗金纹路硌得发疼。
说清楚。她说。
面具人把账册翻过一页,停在某一行。
苏照当年从白银陆带走的不只是半盏魂火。他说,还有一缕母火。
母火是什么?
魂灯的根。面具人说,所有灯芯都是从母火上分出来的。你娘偷走的那一缕,后来被分成了三份。一份给了你,一份进了诚字玉,还有一份……
他顿了顿。
被人赊走了。
烬主。面具人说。
苏晚盯着他面具上的眼洞。那里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窟窿,但她感觉他在笑。
烬主是谁?她问。
灯楼的主子。面具人说了一半,改口,就是管着灯楼的人。
你刚才说的不是人话。苏晚说。
面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太久没跟活人说话了。他说,有些词,忘了怎么用人嘴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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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
墨九霄靠在墙边,手掌摊开。那颗麦芽糖已经化了,糖纸黏在他手心里,扯一下,留出一道浅褐色的印子。
赵铁柱坐在门槛上,把灵石一块一块摆成排。
你不吃?她问。
给她的。墨九霄说。
她没要。赵铁柱说。
她没要,所以我留着。墨九霄说。
赵铁柱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数钱。
你们这些人,她说,说话都跟谜语似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赵铁柱把两块灵石叠在一起,糖化了就不是糖了。
墨九霄没说话。
他把糖纸剥开,化了半截的糖粘在纸上,像一块没洗干净的疤。
还是糖。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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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把账册合上。
我要第三份母火的下落。她说。
可以。面具人说,但你得先赊一句真话。
什么真话?
随便。面具人说,只要是真就行。这里的规矩是,真话越重,能换的东西越值钱。
苏晚想了想。
我不想替她还。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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