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标记(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执事没被她撞倒,但被她撞得退了一步。他皱起眉,一掌拍在她背上。
赵铁柱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她听见自己肋骨断的声音,像树枝被踩断。
但她没昏过去。
她挣扎着爬起来,挡在苏晚前面。
我娘在灯里烧了二十年。她说,嘴角有血,你们想再把她送回去,先烧我。
矮胖执事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蚂蚁。
他说,先烧你。
他抬手。
---
一道黑影从树后闪出来。
那黑影很快,快得赵铁柱只看见一道残影。然后矮胖执事的手就被人握住了。
陶聿?执事的脸色变了。
我现在叫陶圣文。那人说。
赵铁柱看清了。是陶圣文。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断口处缠着黑色的丝线。
你叛了圣殿?矮胖执事问。
没叛。陶圣文说,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
这丫头是你的?
不是。陶圣文说,但她欠我的,比你们欠我的多。她死在这里,我找谁要债?
他从怀里掏出一盏小灯。灯很小,只有拇指大,灯芯里封着一滴黑血。
陶圣文捏碎灯芯。
十二个还在和瘦高执事缠斗的灯奴卫同时停住。它们的眼睛里的光彻底灭了,像被拔了线的木偶,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
控魂节点。矮胖执事咬牙,你居然敢告诉外人——
不是外人。陶圣文说,我教你们的。
瘦高执事也赶了过来。他看着满地的灯奴卫,又看着陶圣文,脸色阴晴不定。
你帮她们,就是帮星焰圣殿的敌人。他说。
我不是帮她们。陶圣文说,我是帮我自己。
他指了指赵铁柱身后的苏晚。
这丫头断了王后债。他说,白银陆那位的利息少了三成,这账算在我头上。她要是不活着去白银陆,我把这账找谁清?
你想让她去白银陆?瘦高执事冷笑,她去了也是死。
那也得她自己去。陶圣文说,不是被你们这群废物抓去。
---
墨九霄拖着剑走过来。
他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脸上全是血,但眼睛还亮着。他走到赵铁柱身边,把她扶起来。
能走吗?他问。
赵铁柱说,尽管她每说一个字胸口都疼。
墨九霄又看向陶圣文。
为什么?他问。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帮她?
陶圣文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小满他娘还在白银陆。他说,我要让苏晚活着打上白银陆,把小满他娘从灯里刨出来。
你自己不去?
我去不了。陶圣文抬起右手,断指处黑丝蠕动,我身上有契,靠近白银陆主殿就会被烧成灰。但她不一样。
他看向苏晚。
她能切契约。他说,她是这三千年来,唯一一个把刀切到白银陆面前的人。
墨九霄沉默了一下。
青石城旧桥茶肆。陶圣文说,有人等你们。
去了就知道。陶圣文转身,快点走。我拦不住他们多久。
你不是能控灯奴——
我控的是低级灯奴。陶圣文打断他,他们回去会带金丹后期的灯奴卫来。到时候我也得跑。
他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墨九霄一眼。
你的头发。他说。
我知道。墨九霄说。
墨家用烬墟血脉,烧的是寿。陶圣文说,再用一次,你活不过四十岁。
我知道。墨九霄又说了一遍。
陶圣文没再说话。他走进林子深处,很快就消失了。
---
墨九霄背起苏晚,赵铁柱扶着他的手臂,三人继续往山下走。
这次走得很慢。墨九霄的步子虚浮,赵铁柱的肋骨疼得她直冒冷汗。苏晚在他背上昏迷,嘴里还在断断续续说着胡话。
不要王后……
王后走了。赵铁柱说。
不要点灯……
灯灭了。赵铁柱说。
墨九霄……苏晚忽然喊了一声。
墨九霄脚步一顿。
我在。他说。
别死。苏晚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死了,没人背我。
墨九霄嘴角扯了一下。
放心。他说,你还没还清欠我的。
赵铁柱看着他们俩,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
他们在一处山涧边停下。
墨九霄把苏晚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她的脸色比石头还白,但呼吸稳了一些。无名刀被她抱在怀里,刀身上的暗金纹路不再乱闪,像睡着了。
赵铁柱坐在旁边,捂着胸口。
你肋骨断了。墨九霄说。
我知道。赵铁柱说。
我帮你接。
不用。赵铁柱说,接好了我也打不了架。断了和没断,区别不大。
墨九霄没再坚持。他靠在树上,闭上眼睛。
陶圣文说有人等我们。赵铁柱说。
你觉得是谁?
不知道。墨九霄说,但旧桥茶肆
包括白银陆?
墨九霄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他说,但如果包括,苏晚会跳下去。
赵铁柱沉默。
你不拦她?她问。
拦不住。墨九霄说,而且我现在也没资格拦。
为什么?
因为我欠她的。墨九霄说,欠得越来越多。
---
与此同时,白银陆。
三十六盏灯围成一圈,每盏灯都有成年男子那么高。灯芯里封着不同的东西——有的封着人脸,有的封着兽影,有的封着一团模糊的光。
圆圈中央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长袍,头发很长,垂到地上,和灯影混在一起。他的脸很年轻,但眼睛很老,像两颗在油里泡了三千年的珠子。
他是烬主。
魂灯体系的总设计师。第一任赵铁国王后苏烬被骗入灯,就是他的手笔。三千年里,他换了无数身份,每一任赵铁国的国师,都是他的一部分。
一个灰袍长老跪在他面前。
王后债断了。长老说,苏烬被释放。
烬主没有立刻说话。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握。三十六盏灯同时暗了一下,然后又亮起。但有一盏灯,灯芯里浮现出一张新的脸。
是苏晚的脸。
她切了三刀。烬主说,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一刀断王后,一刀削我利息,一刀放走苏烬。
要派人追杀吗?长老问。
派了。烬主说,但追不上。
为什么?
因为陶聿那个叛徒会帮她。烬主笑了一下,笑容里没有温度,他欠小满他娘的,比欠我的多。
长老低下头,不敢接话。
烬主站起身,走到那盏浮现苏晚脸的灯前。他伸出手,像要碰灯芯里的脸。
苏晚。他说,苏照的女儿。苏烬的债主。
要现在杀了她吗?长老问。
烬主说,标记她。让她来白银陆找我。
如果她不来呢?
她会来的。烬主说,她体内有苏照的魂火,有苏烬的公道,还有一把刚认主的赊命刀。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会逼着她来。
他收回手,灯芯里的苏晚脸渐渐淡去,但眉心多了一点红。
像痣,又像一滴烧干的血。
告诉她。烬主说,我在白银陆等她。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