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稳步推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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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排进度表，从明天开始，每天要完成的节点、每个节点的负责人、每个节点的前置条件，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页纸，脑子里把每一个节点的风险点过了一遍。
他一条一条过完，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
窗外的探照灯光束还在扫来扫去，远处厂房的灯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明亮。
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最后闪过一个念头——九天之后，仲长老就要来了。
首次等离子体放电，那是烛龙工程从图纸变成现实的第一步。
也是可控核聚变从理论走向工程的关键节点。
他闭上眼睛，意识慢慢沉下去。
窗外的风又起来了，打在板房上闷闷地响。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出头，林阳就到了指挥中心。
他把排好的进度表打印了两份，一份给周远山，一份自已留着。
周远山看完之后，用红笔在上面改了几处——把固化处理的时间从五天压到四天，把加热系统调试和诊断系统标定从串联改成并联，两条线同时进行，节省两天。
“这样全部加起来，十三号之前能完成所有前置工作。”周远山把改过的进度表递回来，“留两天余量，以防万一。”
林阳看了看改过的节点，逻辑上没问题。固化处理压一天，是因为张鸿远那边已经提前把固化炉的热场测试做了，温度均匀性达标，不需要额外等。
加热和诊断并联，是因为两个系统的调试互不干扰，可以同时进行。
“行。”林阳把进度表收好，
“我上午去真空室盯着焊接，下午去磁体车间看绕制进度。加热和诊断那边，让技术组先把冷态测试做了。”
周远山点头：“我去跟张鸿远碰整体计划。下午回来碰头。”
两人分头行动。林阳出了指挥中心，朝真空室组装区走去。
早上的戈壁滩很冷，风从北边刮过来，把地上的沙土卷起来。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缩着脖子快步走。
走进组装区厂房的时候，赵工已经在等着了。
第七个扇段昨晚已经拼上去了，此刻正在做接口处的焊缝。
钱师傅蹲在环形结构旁边，手里的焊枪稳稳地移动，焊道整齐地向前延伸。旁边站着两个年轻焊工，手里拿着本子，边看边记。
“钱师傅带徒弟了？”林阳走过去问。
“昨天你说了之后我就安排了。”赵工说，
“小刘和小陈，都是所里挑的年轻人，手稳，肯学。跟着钱师傅干完这个项目，以后铁素体马氏体钢的焊接他们就能顶上了。”
林阳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钱师傅的操作。
焊完一层，钱师傅停下来，转头对小刘说了几句，大概是讲解运条速度和焊条角度的配合。
小刘点头，在本子上记。然后钱师傅继续焊第二层，小刘接着看。
这种传帮带的模式让林阳放心了不少。
真空室有八个扇段，每个扇段之间两道焊缝，总共十几道焊缝。
光靠钱师傅一个人焊不过来，必须有人接替。
他在组装区待了一上午，看着第七个扇段的焊缝焊完，做了消氢处理，然后做无损检测。
这次没有发现裂纹，焊缝质量很好。赵工把结果报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昨天轻松了不少。
“按这个标准，最后一个扇段后天就能拼完。”赵工说，
“所有焊缝全部处理完之后，再做一次整体气密性测试，真空室就算完工了。”
林阳点头：“气密性测试之前通知我，我要到场。”
“没问题。”
中午在食堂吃完饭，林阳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磁体车间。
技术组的人正在换班，白班的人刚走，夜班的人还没到。
绕制设备还在运转，首台磁体的绕制进度已经超过百分之七十。
超导带材一圈一圈地往上缠，屏幕上的张力曲线平稳地延伸。
技术组组长把最新的数据报给林阳：
“绕制头轴承温度正常，导轨间隙正常，张力波动在正负百分之零点二以内。设备连续运转四十个小时了，没有任何异常。”
“继续盯着。”林阳说，
“轴承和导轨每天检查两次，润滑油每天加一次。固化炉那边热场测试的数据给我看一下。”
技术组组长从电脑里调出固化炉的热场测试报告。
八个测温点分布在炉内不同位置，温度均匀性在正负三度以内，完全满足铁素体马氏体钢的固化要求。
林阳看完之后点了点头，把报告存档。
从磁体车间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站在车间门口，看着远处的戈壁滩。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味。
远处真空室组装区的厂房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多。
周远山应该已经从张鸿远那边回来了，他得去指挥中心碰头，把今天的进度和明天的安排对一遍。
走在路上，他脑子里把今天的进度在进度表上划掉——真空室第七个扇段焊缝完成，磁体绕制超过百分之七十，固化炉热场测试达标。
明天要完成第八个扇段的拼装和焊缝，磁体绕制收尾，加热系统冷态测试开始。
他攥了攥拳头。
进度在推进，风险在控制，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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