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瞒不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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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巡和陈国涛回到工程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从戈壁滩上回来的一路上，车里没人说话。
赵巡坐在后排，怀里抱着那件叠好的外套，眼睛看着窗外，视线却没有焦点。
外套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硬邦邦地贴在布料上，散发着一股铁锈味。
陈国涛坐在副驾驶，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韩参谋虽然也有些纳闷怎么没见到林阳的身影，不是说他中枪了吗？
他以为林阳已经被救援人员先一步接走了，所以也没多问。
车停在生活区门口，陈国涛先下了车。
赵巡跟在后面，腿有点僵，踩在碎石地面上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又撑住了。
他腋下夹着那件外套，往宿舍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去。
陈国涛叫住他：
“赵巡，先去办公室。周组长那边有安排。”
赵巡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周远山的办公室走。
路上遇到几个工程区的人，都看了他们一眼，又匆匆让开路。
陈国涛的脸色太沉，赵巡身上那股劲儿更不对，谁看了都知道出事了。
周远山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陈国涛推门进去。
屋里灯亮着，周远山站在桌前，正低头翻一份文件。
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赵巡跟在陈国涛后面进门，抬头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一根钉子钉在了地上。
林阳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身上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抓绒衣，拉链拉到胸口。
脸色正常，呼吸正常，活生生的一个人。
赵巡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腋下夹着的那件外套从胳膊里滑下来，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没低头去捡，只是死死盯着椅子上那个人，瞳孔缩得像是见了鬼。
陈国涛也愣住了。
他比赵巡先看到林阳，但也仅仅是早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的脚步也停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前进的动作僵在半途。
他盯着林阳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你……”
林阳放下杯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看着门口那两个人，一个瞪着眼说不出话，一个嘴张着挤不出完整的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知道自己应该主动开口，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事”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够分量。
最后他还是开了口，声音不高：
“陈哥，赵哥。我没事。”
赵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膝盖一软。
他往前迈了一步，腿像是没了骨头，整个人往下沉。
陈国涛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胳膊，把人撑住了。
赵巡靠着陈国涛的手站稳，眼睛还是没离开林阳的脸。
他的眼眶红了，眼眶底下两圈青黑，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不是……”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他说不出口。
“你不是死了吗”这句话太直了，直得像刀子，他怕说出口就成真的了。
林阳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赵巡面前，两个人之间不到一臂的距离。
他看着赵巡的脸，看着那上面没散干净的恐惧和自责，心里堵得慌。
赵巡跟了他这么久，从江北到京都，从京都到西北，寸步不离。
这个人话不多，做事踏实，从来没有半句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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