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虎穴夺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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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车间的惨白灯光下，铁锈、枪油与汗馊味搅成一团浊臭。
小野伸二刚跨进门，日军少尉小林信就绷直身子鞠躬，关西口音里满是急色：
“小野督导！九二式重机枪缺零件，活阎王催得紧，这些老枪全靠您了！”
“八嘎！”
小野冷喝一声，目光扫过众人，“帝国枪械是武士刀魂，即日起整备所归我管！”
他指向身后微躬身的萧锋，“这是我的杂役林双喜，让他搬零件、擦油泥！”
萧锋应了声含混的“哈依”，退到工具箱旁，眼角却死死盯着墙上的整备进度表——朱砂红笔刺眼标注：
“九二式五日整备，三八式十日完工”。
再瞥向角落铁柜，子弹箱标签上“八月三十日引渡”的字样，像烧红的烙铁烫进眼底：
只剩十三天。
午时放饭的哨音尖利刺耳。萧锋借口给小野督导打净水提水桶溜到后院。
腥臊恶臭弥漫，六条壮硕如小牛犊的德国黑贝被粗重的铁链子拴在笼子里，疯狂地冲他嘶吼扑咬，口沫在森白利齿间飞扬。
一个穿着破棉坎肩、花白胡子的老杂役拎着半桶混着内脏碎块，边往食槽里倒边恨声咒骂：
“操他小鬼子姥姥。喂这些吃人牲口比伺候祖宗还上心，顿顿沾血带肉。”
回到车间时，小野正与小林信少尉激烈对峙。
“这些撞针簧片已经疲劳变形。”小野冷硬地将几根扭曲的、泛着黯淡蓝光的弹簧拍在冰冷的台面上，溅起点点油污。
“硬装上机匣，炸膛的风险高达七成。你想让你的手下用脸接子弹吗？。”
小林信扶了扶滑落的金丝眼镜，急得额头青筋跳动：“可、可活阎王阁下那边催命一样……”
“出了重大事故，是你掉脑袋，还是我？”小野厉声训斥。
“耽误了皇军对满蒙治安强化的大计，是你切腹，还是你全家被发配煤矿？”小林信脸色惨白，鞠躬退下。
小野不动声色地把萧锋叫过来，抖着一张图纸在上面指指点点，捏着图纸的手上同时捏着一张叠成方块的纸条。
“这是哨兵游动路径图和换岗时间。今夜必须送到石窝子。通知戴队长——五天。五天就能修完，五天后傍晚行动。”
夜半子时，森冷的月光笼罩营区。
萧锋佯装腹痛，捂着肚子溜出烟气弥漫的工棚。
按照小野精确标注的路线，紧贴冰冷的石墙行进。
惨白的探照灯柱无情扫过开阔的操练场，他算好时间，在光柱扫过的间隙挪动。
终于，铁丝网角落一处不起眼的支撑桩下，几块苔藓覆盖的松土被他小心拨开——露出一个掏空的鼠洞。
指尖正要将纸条塞入。“咯吱——”背后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活阎王的手下二狗，领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剜心队土匪，斜挎着步枪，骂骂咧咧地晃荡过来：“小鬼子真他妈的裤裆里撒盐——腌臜透了。等‘货’到手非他妈的……”
声音被风声割碎灌入萧锋耳内，“……老大的话，交割那天埋伏在卧牛岗，把这批‘货’劫了。再丢下两具的‘烂肉’嫁祸游击队，让东洋狗找戴鸿宾要账去。”
萧锋脊背渗出的冷汗瞬间浸透单薄的衬衣。
二狗他们拖着脚步走远，他才将几乎被冷汗湿透的纸条塞进鼠洞深处。
起身时，双腿竟有些发软。
五天后的傍晚，小野正俯身检查刚刚修好的“九二式”重机枪，他轻声对萧锋说：“弹药库通风竖井直通排水暗道下方，”他指着图纸，“或许……是条路？”
“竖井铁格栅，直径最多一尺，耗子洞。”萧锋摇头，“人过不去。”
“用炸药炸开。”小野眼中寒光乍现，“再无声无息引爆弹药库，强于百倍强攻。”
“乒乒乓乓。”枪声像爆豆子般在东门方向炸开。混杂着日语的厉吼和中国人粗野的叫骂。
小林信像被踩着尾巴的猫，撞开门冲进来，眼镜歪在一边：“八嘎。活阎王的混蛋们。冲进东门闹粮饷了。已经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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