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大伯的儿子出狱了,在村口要饭,糖糖递给他半个窝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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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监狱的那天,还幻想着等自己出来,要找陆峥算账,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可是,监狱里的高墙铁网教他做人了。
那些穷凶极恶的牢头狱霸,把他原本那点可怜的傲气和自尊,按在尿桶里踩得粉碎。
他挨过打,吃过剩饭,甚至为了少挨一顿揍,给人家洗过内裤。
好不容易熬到出狱。
他发现自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爹妈嫌他丢人,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他在城里找不到工作,没人敢要一个有案底的劳改犯。
为了活下去,他跟着一帮流浪汉在垃圾堆里抢馊饭吃,跟野狗抢桥洞睡。
这一路,他是靠着两条腿,生生走回靠山屯的。
鞋底磨穿了,脚底板走得血肉模糊。
他本以为回到村里,看在同宗同族的份上,乡亲们能赏他一口热汤喝。
结果,他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曾经最看不起的陆峥。
而现在的陆峥,早已经站在了他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云端。
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让陆大强甚至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冷风依旧在吹。
陆大强趴在泥地里,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哭。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眼泪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混合着脸上的污泥,扑簌簌地往下掉。
他在哭自己的愚蠢。
哭自己的狂妄。
哭自己这烂泥不如的悲惨下场。
陆峥没有催促,也没有离开。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个铁面无私的判官,冷眼看着这场迟来的救赎与崩溃。
他要看看,监狱这所大学,到底把陆大强这根烂骨头敲碎到了什么程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村口的土路上,只有寒风卷起枯叶的沙沙声。
陆大强终于哭够了。
他用力咽下那口混着泥沙和泪水的窝头残渣。
粗糙干硬的面团划破了食道,但他却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里的绝望,比肉体的疼痛要强烈一万倍。
他没有再试图爬走。
也没有去拍打身上那层厚厚的臭泥。
陆大强缓慢、艰难地翻过身来。
他用那双满是冻疮的手,死死撑着湿滑的地面。
一点,一点地把自己那具骨瘦如柴的身体撑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脊背深深地佝偻着,就像是一个被生活彻底压断了脊梁的废人。
陆峥看着他,眼神微微一凝。
陆大强没有站直身子。
他翻过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双膝狠狠地砸在了那滩冰冷刺骨的烂泥坑里。
污浊的泥水溅起,弄脏了他那件早就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陆峥的皮靴前方。
跪得毫不犹豫,跪得没有任何尊严。
监狱的毒打,流浪的饥饿,彻底治好了他这辈子好吃懒做的绝症。
也彻底打碎了他心里那点可怜的世俗面子。
陆大强抬起那张糊满泥水和眼泪的脸。
那双曾经充满了算计和狡诈的小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生存的渴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猛地弯下腰。
“砰!”
一个结结实实的响头,重重地磕在陆峥脚前的冻土上。
泥水飞溅,陆大强的额头瞬间被石子磕破,鲜血混着泥巴流了下来。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保持着额头贴地的姿势,死死趴在陆峥的脚下。
“峥子。”
陆大强的嗓子嘶哑得就像是一个漏风的破旧风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他没有叫堂弟,也没有摆哥哥的架子。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走到绝路的彻底臣服。
“以前是我不是人,我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个东西。”
陆大强一边说,眼泪一边顺着鼻梁吧嗒吧嗒地砸在泥地里。
“我不求你原谅,我知道我干的那些烂事,枪毙我十回都不嫌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让人听了头皮发麻的卑微。
陆大强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和冻疮的脸在寒风中剧烈颤抖着。
他眼巴巴地看着陆峥,像是一条被主人抛弃在雪地里、即将冻死的老狗。
绝望,且凄凉。
“我只求你……”
陆大强的嘴唇哆嗦着,两排发黄的断牙上下打架。
“我只求你赏我口饭吃。”
“让我干啥都行。扫地、掏大粪、当牛做马。”
他猛地又磕了一个响头,额头重重砸在泥水里,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哀求。
“峥子,我想活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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