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魂归来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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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瑶扑到李天身边时，他的身体已经冰冷。
那双总是带着不羁笑意的眼睛紧闭着，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却没了呼吸。苏清瑶颤抖着手探向他的鼻息，指尖感受到的只有山谷中微凉的风。
“不……不会的……”她喃喃着，又去摸他的脉搏。手腕处一片死寂，连最微弱的跳动都没有。
“七师兄！”张小凡也扑了过来，双手按在李天胸口，拼命往他体内输送灵力。但那些灵力如泥牛入海，没有丝毫反应。李天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空洞，无论输入多少灵力，都留不住半分。
陆雪琪站在三步外，天琊神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那张清冷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山谷中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那些恢复了神智的妖兽，茫然地站在原地，发出低低的呜咽。它们眼中的猩红褪去后，露出了南疆生灵特有的，带着些许灵性的眼神。
巫真缓缓走来，在李天身边蹲下。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按在李天的眉心。片刻后，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的神魂……几乎全散了。”巫真的声音沙哑，“刚才那一曲‘镇魂曲’，是以自身神魂为引，强行沟通天地正气。他……他把自己的神魂化作了净化戾气的媒介。”
“能救吗？”苏清瑶猛地抓住巫真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你是玲珑娘娘的传人，你一定有办法！”
巫真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有一个办法，但……很危险。”
“什么办法？”三人几乎同时问道。
“神魂散而不灭，是因为还有一缕执念未消。”巫真看着李天平静的容颜，“我可以施展玲珑传承中的‘唤魂巫’，进入他的识海深处，找到那缕执念，将它重新聚拢。但——”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识海是人的根本，外人进入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他，我自己也可能永远困在其中。而且就算成功，他的神魂也会残缺不全，可能……会失去记忆，失去修为，甚至变成痴傻之人。”
“那也要试！”苏清瑶毫不犹豫，“只要他能活过来，变成什么样都行！”
巫真看向张小凡和陆雪琪。
张小凡重重点头：“请前辈施法！”
陆雪琪拾起天琊神剑，剑指四方：“我为你护法。谁敢打扰，杀无赦。”
巫真不再犹豫。
他盘膝坐在李天身侧，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巫文。随着咒文的进行，他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那金光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巫真的身形变得模糊，一道虚幻的影子从他头顶飞出，没入李天的眉心。
识海之内。
这里是一片混沌的虚空。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灰雾翻涌。灰雾中飘荡着无数光点，那些光点大小不一，明暗不同，正是李天散落的神魂碎片。
巫真的虚影悬浮在虚空中，凝神感应。他在寻找那缕执念——人死后最后消散的东西，往往是最深的牵挂。
“在哪里……”他在灰雾中穿行，伸手触碰那些光点。
第一个光点触及时，一幕画面浮现：大竹峰的后山，少年李天偷偷烤着红薯，被田灵儿抓个正着，两人追打着跑下山坡。
第二个光点：七脉会武的擂台上，李天对苏清瑶眨眨眼，故意卖了个破绽，被她一剑逼下擂台。落地时，他朝她露出狡黠的笑容。
第三个光点：流波山的雨夜，李天撑着伞站在张小凡身边，低声说：“小凡，有时候退一步，不是懦弱。”
第四个光点，第五个，第六个……
一幕幕记忆，一段段过往。
巫真在这些光点中穿梭，感受着李天短暂却精彩的一生。他从一个现代大学生，穿越到这个世界，拜入青云门，结识朋友，爱上女子，守护苍生……
“执念……到底是什么？”巫真皱眉。
他继续深入。
灰雾越来越浓，光点越来越少。这意味着他已经接近识海的最深处，这里残留的，是李天最根本的印记。
终于，在识海的最中央，他看到了。
那是一团微弱却异常坚韧的金光。
金光中，包裹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柄剑的虚影——无尘剑。
第二样，是一个女子的侧颜——苏清瑶在月光下练剑的身影。
第三样，是一句话，用血色写就的话：
“既来此世，当不负此世。”
巫真恍然大悟。
李天的执念，不是某个人，不是某件事，而是一种信念——一个穿越者对这个世界的承诺，一个修士对苍生的责任。
“找到了。”巫真伸手，轻轻触碰那团金光。
金光猛地一震，化作无数细丝，朝着四面八方延伸。那些散落在灰雾中的光点，仿佛受到了召唤，开始朝着中央汇聚。
一片，两片，三片……
神魂碎片如百川归海，重新聚拢。
但正如巫真所说，神魂散过一次，就算重聚，也残缺不全。那些光点回归时，有许多已经黯淡无光，甚至彻底熄灭。这意味着，李天就算醒来，也会失去大量记忆，大量修为。
“还不够……”巫真咬牙，“这样重聚的神魂，撑不过三天就会再次消散。”
他看向自己虚幻的手掌。
玲珑传承中，有一门禁术——以自身神魂为引，补全他人魂魄。但代价是，施术者会永久失去一部分神魂，轻则修为大损，重则神智受损。
没有犹豫。
巫真双手合十，眉心裂开一道缝隙，一缕纯净的金色神魂从中飞出，融入那团正在重聚的光团中。
“母亲创造我，是希望我懂得爱与守护。”他轻声自语，“现在，这就是我的选择。”
金色神魂如甘霖般洒落，那些黯淡的光点重新亮起，残缺的部分被一点点补全。李天的神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完整、凝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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