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毒素、梦魇，与水中的童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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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医生？”
水豚女孩头也没抬。
“我二十五了，说过很多遍了。”
“可你........”
“卡皮巴拉亚人平均身高就这个数。”水豚女孩用牙咬开一支玻璃瓶的封口，把药液抽进注射器里，“你要是质疑我的专业水平，可以自己来。”
乙辻光闭上嘴。
水豚女孩把注射器里的空气推掉，对准南鸣律上臂的肌肉扎了下去，拇指慢慢推压活塞。药液一点一点地推进去，南鸣律的眉头动了一下，呼吸的节奏比刚才重了一些。
“这是广谱抗毒血清，先稳住他的循环系统。”水豚女孩把空注射器收起来，又从箱子里摸出另一支小瓶，“具体的毒素成分要回镇上才能化验，现在只能做紧急处理。”
“那他能醒过来吗？”风见娧蹲在旁边问。
水豚女孩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南鸣律的脸色。
“看他自己。”她把第二支药也推进去，“亚人和亚人的体质不一样，虽然这种混合毒素对亚人的致死率很高，但这位小哥看起来毕竟是鳄鱼亚人，对毒素应该有基本的抗性，可如果拖太久，器官开始衰竭的话就不好说了。”
她把注射器收进箱子里，合上盖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把人抬上车，回镇上再说。”
—
昏迷中的南鸣律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感觉自己被裹在什么东西里，很软，像是布，又像是某种更细密的织物。
有人在抱着他，手臂很稳，但步伐很快，脚步落在某种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同时，那个人在说话，声音很近，就在头顶上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正常的激动，越说越快，越说越亢奋。
“人类和多数亚人种常陷入一种被称为‘进步幻觉’的认知偏差，将‘变化’等同于‘进步’，将‘复杂’等同于‘优越’！”
一边说着，对方抱着他的手臂一边收紧了一些。
“这是错的！鳄形目自三叠纪晚期诞生以来，在超过两亿年的光阴里，其基础身体构型几乎没有发生根本性的改变，为什么？因为无需改变！”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等他理解，但他什么都理解不了，襁褓里的视野一片模糊，只有光线在晃动。
“当你的咬合力足以在陆地上粉碎海龟壳，在水下咬穿龟鳖类的腹甲，在泥沼中拖拽一只体重是你三倍的猎物而对方毫无反抗之力时，演化压力对你而言就是一个笑话！”
脚步没有停，风从襁褓的缝隙间灌进来，带着某种潮湿的气息。
“鲨鱼？那些家伙总是在吹嘘软骨鱼类的‘纯粹’！没有骨头，全是肌肉和牙齿，多浪漫啊。”那个声音冷笑了一声，“可惜，纯粹的软骨在钙化装甲面前一文不值！”
他的身体被抱着转了一个弯，光线在襁褓的布料上快速移动。
“我做过计算，一条成年湾鳄亚人的尾鞭加速度可达9G，而旋齿鲨亚人的锯状齿列在同等能量输出下，对鳄鱼亚人多层鳞甲的穿透率仅为0.07%！”
那个声音变得更高了，像是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所以，鳄鱼是唯一一种不需要在‘攻’与‘防’之间做选择的生物，鲨鱼需要在速度与力量之间权衡，猫科需要牺牲耐力换爆发，犬科需要牺牲个体战力换群体协作，而鳄鱼........”
“全都要。”
襁褓里的南鸣律什么也听不懂，他只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停下了脚步，胸腔里的震动透过布料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和那个人的喘息混在一起。
然后一只手掀开了襁褓的一角。
刺眼的阳光直直地照进来，他下意识地眯起眼，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光。
光里有一双瞳孔，和他极为相似，灰色的竖瞳，正从上往下看着他，里面装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狂热。
“所以，你必须是鳄鱼。”
那双眼睛里的狂热变得更浓了。
“你只能是鳄鱼。”
下一秒，那双抱着他的手松开了。
南鸣律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空中翻转，襁褓被风灌满，然后猛地撞上什么东西。
冷的，湿的，带着泥土和藻类气味的，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灌进他的口鼻，灌进他的呼吸，灌进他那个还什么都不明白的脑子里。
他沉下去。
水面上方隐约传来那个声音，很远，很模糊，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活下来，然后证明我说的是对的。”
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风见娧梗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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