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恩怨之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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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下一秒,三眼甲虫再次开枪了,但这次他的枪口没有直接瞄准克拉夫迪的胸口,而是打在他侧前方的那根装饰柱根部。
子弹的散布在近距离内撕裂了柱子底部的水泥层和金属固定件,整根柱子结构瞬间断裂,沉重的柱身向侧面倾倒,朝着克拉夫迪的方向压过去。
克拉夫迪的视线被那道倒下的柱体挡住了约一秒,他不得不向后撤步,让出空间来避让那道正在横倒的障碍物,他手中的砍刀沿着偏移的轨迹横向挥出,没有锁定具体目标,只是为了维持姿态。
就在那道挥刀的动作迫使他的右臂短暂扬起的瞬间,他的左胸暴露了出来。
三眼甲虫没有犹豫,霰弹枪的枪口在他后撤半步重新调整站位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最后的修正。
“砰!”
枪声在走廊中再次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近。
克拉夫迪的身体猛地朝后仰了一瞬,他的左手还保持着刚才防御时的姿态,但动作在中途停住了。
他退出几步,靠着走廊尽头的墙壁,手中的砍刀还握着,但刀尖已经垂向了地面,枪也握在另一只手里,但那道握持的力道明显比之前弱了很多。
三眼甲虫站在原地,霰弹枪的枪口微微放低了一些,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肩胛骨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没有坐下,也没有扶墙。
克拉夫迪缓缓抬起了那双因为失血而变得沉重的眼眸,而三眼甲虫看着他的表情,拄着枪管喘了两口粗气,嘴角弯起一个带着几分疲惫的笑。
“很遗憾,这局是我赢了。”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那道已经逐渐失去支撑力的轮廓上,“我给自己发誓过,再见面时,会亲手结束你。”
说罢,三眼甲虫举起了手上的霰弹枪,准备了解克拉夫迪。
但就在他准备扣下扳机的瞬间,克拉夫迪的肩膀猛地绷紧了一下,那道看起来已经失去支撑的身体在零点几秒内重新蓄积了力量,他的手臂从垂落的状态猛地抬起,手中的砍刀翻转了半圈,刀尖朝前,朝着三眼甲虫的方向掷出。
那道投掷的速度太快,距离太近,三眼甲虫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完整的闪避动作,刀刃就已经刺入了他的腹部,穿透了外套和皮肤,从肋骨的间隙中穿入,在他的身体内部留下了一道冰凉的贯穿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克拉夫迪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他的手在刀柄刺入三眼甲虫身体的同时就已经跟了上来,五指扣住刀柄猛地发力,把那道已经嵌入的刀刃更深地压入他的身体。
他整个人压着三眼甲虫朝后冲刺,刀身在他手中持续施压,将三眼甲虫的身体一路推向身后的墙壁,直到他的后背撞上墙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
“噗啊!”
三眼甲虫的嘴里喷出一口鲜血,他的手指还在试图握住霰弹枪,但那把枪已经被撞得脱手,落在地面上,滑出去了一段距离,他的目光落在克拉夫迪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难以置信。
克拉夫迪低头看着他,嘴角弯起一道从容的弧度,他一只手依然握着刀柄,持续施加着压力,防止三眼甲虫把那把刀从身体里拔出来,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撩开了自己的外套下摆,露出里面那层深色的防弹背心,表面还残留着刚才霰弹冲击时留下的凹痕和弹丸嵌入的痕迹。
“你大意了,老伙计。”克拉夫迪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因为局势终于再次倒向自己而自然形成的从容感,“枪法不错,但眼神还需要练练。”
三眼甲虫靠在墙上,呼吸急促,那把刀还嵌在他的腹部,每一次呼吸都会带起一阵新的刺痛。
克拉夫迪的手在刀柄上调整了一下角度,准备结束这场已经持续了太久的对峙。
但他的手还没完全发力,一道力道就从他侧面探了过来。
那只手不紧不慢,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预兆动作,五指精准地扣住了克拉夫迪握着刀柄的那只手腕。
克拉夫迪在那道接触发生的瞬间才意识到有人靠近了,他的身体猛地绷紧,扭过头,目光落在那道正站在他侧面的轮廓上。
南鸣律低头看着他们,姿态和刚才爬上楼时差不多,灰色的眼眸在那道依然嵌在三眼甲虫腹部的刀柄上停了一瞬,然后又落在克拉夫迪那张因为意外而微微凝固的脸上。
“该结束了。”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手指开始收紧,克拉夫迪能感觉到那股力道正在沿着他的腕骨向周围扩散,指节在他的皮肤和骨骼之间施加的压力在不断增大,像是正在被一台压机缓慢地挤压。
“嘎嘣。”
“啊啊啊啊啊!”
骨节断裂的声响短促而清晰,克拉夫迪的手在那道扭力下朝侧面弯折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五指从刀柄上被迫松开,整个人惨叫着朝后踉跄了半步,最后单膝跪在了地面上。
南鸣律侧过头,目光落在了三眼甲虫身上。
“死了吗?”
三眼甲虫的呼吸依然急促,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那把依然嵌着的刀,又抬起头来,声音带着因失血而自然形成的沙哑感。
“……死不了,暂时。”
南鸣律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过身,朝着克拉夫迪的方向走去。
克拉夫迪跪在地上,那只被扭断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赶紧握住了枪,他的目光在那道正在靠近的轮廓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猛地抬起枪口,对准了南鸣律的额头,连续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撞击南鸣律额头的声响短促而清脆,弹头被鳞片弹开,在他的前额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然后弹落在地面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克拉夫迪的手指还在扣着扳机,但弹匣已经空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正在冒烟的枪,又抬头看了一眼那道依然站在他面前的身影,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南鸣律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在他的胸口,把他从跪姿踢翻在地面上,然后弯腰捡起了三眼甲虫的霰弹枪,上好膛后直接对准了克拉夫迪的脑袋。
克拉夫迪的呼吸急促而凌乱,他看着南鸣律那双平静的眼眸,声音带着一层因为无法理解而自然形成的质问感。
“……为什么?我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
南鸣律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没什么仇怨,但谁让你伤害了我的朋友们呢。”
说罢,他的手指搭上了扳机,在克拉夫迪的目光中,在那道带着不甘和困惑的目光中,枪口精准地锁定了他的面部。
“砰!”
枪声在走廊中短促地响了一声,然后一切重归安静,克拉夫迪的身体在冲击力下微微抽搐了一下,最后彻底松弛下来,不再有任何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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