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醋意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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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鸣律手里拿着一杯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乌龙茶,正沿着走廊朝编辑部的方向走去。
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人影从编辑部门口冲了出来。
那顶深棕色的贝雷帽在走廊的灯光下晃了一下,绿色的发丝从帽檐边缘翘出来,被带起的风吹得向后飘散。
是风见娧。
她的步伐又快又急,那两片蝉翼在她耳廓上方高频翕动着,频率快得几乎要带出残影,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现在很不爽”的低气压。
“风见娧?”
南鸣律开口叫了一声。
但风见娧没有停,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她的身影从南鸣律身边掠过,带起一小股气流,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拂动了一下。
然后她就那样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被空调的嗡鸣声吞没了。
南鸣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推开编辑部的门。
三下肃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靠背里,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棕黄色的眼眸半眯着,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对鬣狗耳朵微微竖着,尾巴在沙发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摆着。
灰宫隐坐在他旁边。
准确地说,是“缩”在他旁边。
他的后背贴着沙发的靠背,蛇尾紧紧地盘在椅子腿旁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想把自己藏起来但又不知道该藏到哪里”的局促姿态,双深灰色的眼眸从口罩上方露出来,一会儿看天花板,一会儿看地板,一会儿看窗户。
而在灰宫隐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饭盒。
粉色的饭盒。
淡粉色的盒身,上面印着几朵白色的小花,盖子上还贴着一张便签,便签的边角微微翘起,露出一小截浅蓝色的背面,饭盒旁边还放着一双同样粉色的筷子,用一条细长的、带着小花图案的束带扎着。
整个画面和灰宫隐这个人形成了某种让人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的、强烈的反差。
南鸣律关上门,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将乌龙茶搁在桌上。
“发生什么了?”他问,灰色的眼眸从三下肃脸上扫到灰宫隐脸上,又从灰宫隐脸上扫回三下肃脸上,“风见娧怎么跑走了?”
三下肃从托着腮的姿势换成了双手枕在脑后的姿势,整个人往沙发靠背里陷了陷,嘴角那个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嘛,”他拖长了语调,棕黄色的眼眸朝茶几上那个粉色饭盒的方向瞥了一下,“就是有个女生来给灰宫隐送便当,然后风见娧就跑了。”
南鸣律愣了一下,他看向灰宫隐,而灰宫隐的头更低了一点,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蛇尾在椅子腿旁边又紧了一圈,尾尖的鳞片微微炸开,整个人像一根被拧得太紧的、随时可能断掉的绳子。
“真的吗?”南鸣律问。
灰宫隐一脸头疼地点了点头。
三下肃从鼻子里逸出一声短促的轻哼,将枕在脑后的双手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所以,那个女生是谁啊?”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八卦的意味,“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朋友?”
灰宫隐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那道从唇角裂向耳根的缝隙在他嘴唇张合的瞬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隐约可见的牙齿。
“她叫亚穗,”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一年级的……之前帮过她一次。”
“帮过她一次就来送便当?”三下肃挑了挑眉,棕黄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这可不简单”的光,“灰宫隐啊灰宫隐,你还真是深藏不露。”
灰宫隐的蛇尾在椅子腿旁边猛地甩了一下。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带着一种急于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慌张,“她只是……只是感谢我而已。”
“感谢?”三下肃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他伸出手,用食指指了指茶几上那个粉色的、带着小花图案的、一看就不是便利店能买到的饭盒,“你看看这个饭盒,再看看那个便签,再看看那双筷子——这是单纯的‘感谢’会准备的东西吗?”
灰宫隐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
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南鸣律看着茶几上那个粉色的饭盒,沉默了片刻。
“风见娧看到这个了?”
三下肃点了点头。
“何止是看到了,”他将身体靠回沙发靠背里,双手重新枕到脑后,尾巴在沙发垫上轻轻摆了一下,“她看的时候,整个人脸都绿了,总之就是很生气,然后一句话都没说就冲出去了。”
南鸣律将目光从饭盒上收回来,看向灰宫隐。
“你不去追吗?”
灰宫隐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
“可是……我只是收了人家的饭盒而已。”
三下肃从鼻子里逸出一声短促的轻哼。
“灰宫隐啊灰宫隐,”他摇了摇头,棕黄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你还是太嫩了”的无奈,“这种事和做没做错没关系。”
灰宫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和什么有关系?”
三下肃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
他想了想,又张开了,然后又闭上了。
他转过头,看向南鸣律。
“南鸣律,你来解释。”
南鸣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灰宫隐,然后将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那罐还没打开的乌龙茶上。
“总之把话说清楚就好了,不管是和亚穗还是和风见娧。”
灰宫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是……”
“而且,”南鸣律打断了他,灰色的眼眸抬起来,看着他,“那个便当盒看起来不像是随便送的。”
灰宫隐沉默了。
他的目光从南鸣律脸上移开,落回茶几上那个粉色的饭盒上,落在那张微微翘起一角的便签上,落在那双系着小花束带的粉色筷子上。
然后他低下了头。
“那……我该怎么办?”
南鸣律拉开乌龙茶的拉环,喝了一口。
“先去找风见娧吧。”
灰宫隐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犹豫的光。
“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三下肃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灰宫隐面前,弯下腰,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去找啊,”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种事还用问吗”的理所当然,“走廊、楼梯间、天台、操场、校门口……一个个找过去就是了。”
灰宫隐看着三下肃那张挂着笑的脸,又看了一眼南鸣律那双平静的、没有在开玩笑的灰色眼眸。
然后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蛇尾在他身后无声地垂下来,尾尖在地板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我去了。”
“嗯。”南鸣律点了点头。
灰宫隐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蛇尾在身后拖过地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活动室里安静了下来。
三下肃重新坐回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棕黄色的眼眸半眯着,看着天花板。
“你说,”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闲聊般的随意,“灰宫隐那家伙,到底知不知道风见娧对他有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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