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广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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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酒店中。
广播里传出的老板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字与字之间经常断开,像是说话的人正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舌头,却怎么都控制不好。
“请……请各位学生注意……现在、现在请全体学生到码头集合……重复一遍……请全体学生到码头集合……”
广播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从这一头传到那一头,被墙壁弹回来,又被新的声波推出去,反反复复,像是永远都不会停下来。
不少学生从房间里探出头来,互相张望,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安,有人小声议论着,有人掏出手机试图联系朋友,有人干脆缩回房间里把门反锁了。
反夜月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拧开。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那对黑色的猫耳微微向后抿,琥珀色的眼眸盯着房门的方向,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现在让咱们出去是什么意思?”
绵羊书记站在她身后,双手攥着那本已经被捏得不成样子的活动流程表,蓬松的羊毛在头顶一颤一颤的,她的嘴唇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不、不知道……但、但广播都这么说了……还是乖乖听话比较好吧?”
她说着,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拉门把手。
反夜月的手从身侧抬了起来,拦在她面前。
“你们先留在这里。”
绵羊书记的手顿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我自己出去看看情况,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再给你们打电话。”
绵羊书记的嘴巴张开了,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此刻写满了慌张。
“不行!那怎么可以?太危险了!反夜月同学你一个人——”
“没事的。”
反夜月打断了她,语气里没有任何犹豫。
“真有事的话我会跑的。”
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垂了一下,然后又抬起来。
“而且,浅书怜还不知道去哪儿了,总得有人去找她。”
绵羊书记张着嘴,那些“可是”和“万一”在舌尖上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她看着反夜月那双平静到几乎没有波澜的眼睛,看着那对微微竖起的猫耳,看着那条安静地垂在身后的、尾尖微微翘起的猫尾,咬了咬嘴唇,把手放了下来。
反夜月点了点头,拧开门把手,推开房门。
走廊里的灯光还是那样,惨白的、冷冰冰的,照在地毯上、墙壁上、天花板上,将整条走廊照得纤毫毕现,却又让人感觉什么都看不清,并且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不知道是从哪儿飘来的。
反夜月站在门口,琥珀色的眼眸在走廊里缓缓扫了一圈,从左到右,从近到远,然后收回目光,迈出了第一步。
她的脚步很轻,轻到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猫尾在身后安静地垂着,尾尖那撮白毛随着她的步伐极其轻微地晃动着。她走出房间,顺手将门带上,没有锁,只是轻轻掩上。
然后她转过身,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来到电梯前,反夜月伸手按了一下上行键。
但电梯没有任何反应,她又按了两下,电梯内部没有传来任何机械运转的声音,楼层数字的显示屏也是一片漆黑。
咂了咂舌,反夜月把手放下来,转身准备走楼梯。
就在这时,电梯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有人在外面吗?”
那声音不大,闷闷的,从电梯门的缝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试探和紧张,但反夜月的脚步还是猛地停住了。
因为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是浅书怜。
反夜月立刻转过身,快步回到电梯门前,几乎整个人贴在了门上。
“浅书怜?是你吗?”
“反夜月同学?!”电梯里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明显的惊喜,“是我是我!太好了!”
反夜月的眉头皱了起来,但这次不是因为警觉,而是因为困惑。
“你怎么会在电梯里?”
“我、我也不知道啊……”浅书怜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带着一种努力解释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感觉,“我早就回酒店了,想着先上楼,结果电梯上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就卡住不动了,好像是断电了,灯也灭了,手机也没信号,我就一直困到现在……”
反夜月咬了咬嘴唇。
“你等一下,我帮你把门打开。”
她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扒住电梯门的缝隙,指节扣进那道狭窄的开口里,然后用力往两侧拉,指甲嵌进金属门缝的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门纹丝不动。
反夜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松开手,活动了一下被门缝夹得生疼的手指。
“你在第几层?”
“太黑了……我看不清……”浅书怜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而且电梯是突然停下来的,我也不知道现在在几层……大概……大概在六层左右?”
反夜月点了点头,虽然知道浅书怜看不到。
“明白了,你待在里面别动,我过去。”
她说完,没等浅书怜回应,转身走到楼梯间的门口,那扇厚重的防火门紧紧地闭合着,门把手冰凉,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
反夜月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拉。
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锈涩的呻吟,被她拉开了一道缝隙,她侧身挤了进去,楼梯间里比走廊更暗,只有从门缝漏进去的一线灯光勉强照亮了脚下几级台阶。
她沿着楼梯往下跑,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开来。
来到六楼后,反夜月推开了楼梯间的门。
她刚迈出一步,准备朝电梯的方向跑去,整个人却直接愣在了原地。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线将地面上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墙壁上有好几个大洞,混凝土碎块散落一地,裸露的钢筋从断口处伸出来,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地面上有大片大片的血迹,有些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痕迹,有些还是湿的,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而血迹之间,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警察的尸体。
他们的制服上全是血,有的面朝下趴着,有的仰面朝天,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亡的瞬间,有一个靠在墙边,头低垂着,胸口的制服被血浸透了,顺着衣摆往下滴,在身下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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