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番外—浅书怜day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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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去再看。
他在等我。
等我把这道菜做完,等他吃完,等我离开。
然后他才会去做别的事。
这个认知让我尾巴又摇了。
摇得很欢。
—
奶油炖菜端上桌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好从厨房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白色的陶瓷锅上,给奶白色的汤汁镀上一层浅金色。
我用勺子舀了一碗,放在他面前。
「尝尝!」
他低头看着那碗炖菜,沉默了片刻。
「看起来很好吃。」
「还没吃呢就知道好吃了吗?」
「嗯。」他拿起勺子,「闻起来也是。」
他从不说谎,所以他说“看起来很好吃”,就是真的觉得看起来很好吃,他说“闻起来也是”,就是真的觉得闻起来也很好。
这不是夸奖。
这是陈述。
但对于一个做菜的人来说,“陈述”比“夸奖”更让人安心,因为夸奖可能是客套,而陈述是事实。
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咀嚼,咽下。
「怎么样?」我屏住呼吸。
「好吃。」
我咧开嘴,笑起来。
笑得很大,大到露出了犬齿,大到眼睛弯成了月牙,大到尾巴在椅子后面疯狂摇摆,几乎要把椅子带翻。
「太好了!我还担心会不会太淡或者太咸,毕竟第一次做这个菜,量啊火候什么的都没有经验——」
「你学了多久?」
他打断了我。
问题很突然。我的笑容僵了一瞬。
——多久?
从那天在电视上看到这个菜的节目,到今天,大概两周。
两周里,我做了五次。
第一次,牛奶烧糊了,锅底焦黑,厨房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邻居来敲门问我是不是着火了。
第二次,蔬菜切得太碎,炖到最后全部融化,变成一锅黄色的泥浆,看起来像是婴儿食品。
第三次,鸡肉没有煎到位,吃起来有一股腥味,我自己都咽不下去。
第四次,终于像样了,我装了一盒带去给云悠和小春尝,她们说“好吃”,但我知道那是客气。
第五次,是昨天,我一个人在家,做了一锅,全部吃完了。
然后今天,第六次,在他家。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两周”这个数字,会暴露太多。
它会暴露我不是“刚好学会”,而是“特意为了你学的”。
它会暴露我在这两周里把厨房弄得一团糟、把手指切破两次、被油烟熏得眼睛通红。
它会暴露我有多在乎“你觉得好不好吃”。
所以我只是笑了笑。
「没多久啦,我学东西很快的。」
—
吃完饭,他帮我收拾碗筷。
我站在水槽前洗碗,他在旁边擦盘子。
水流的声音哗哗地响,阳光在泡沫上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这种画面,大概就是所谓的“日常”。
但对我来说,这种“日常”比任何“非日常”都更让人心跳加速。
因为“日常”是可以重复的。
是可以在无数个周末、无数个中午、无数个傍晚,一次又一次地上演的。
只要我想,只要他允许。
「浅书怜。」
「嗯?」
「你的尾巴。」
我扭过头。
我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了围裙的下摆,在水槽边晃来晃去,尾尖差点扫到刚洗好的盘子。
「啊——」
我赶紧把尾巴收回来,夹在腿间,脸烫得像刚从烤箱里拿出来。
「……不好意思。」
「不用道歉。」他把擦好的盘子摞在架子上,「狗亚人尾巴本来就是用来表达情绪的。」
这是在调侃我吗?
这个认知让我的尾巴又想冲出来,我用力按住它。
「那……南鸣律同学觉得,我现在是什么情绪?」
「开心吧。」他说。
——开心。
对。
我现在确实很开心。
—
洗完碗,我坐在沙发上。
他坐在另一边。中间的扶手隔开了大概半米的距离。
「南鸣律同学。」
「嗯?」
我稍微往他的方向挪了一点。
「你周末一般做什么呀?」
他看着前方,想了想。
「没什么特别的,写稿,看书,有时候被乙辻光叫出去。」
——乙辻光。
又是她。
「她叫你,你就去呀?」
「嗯,她是社长,工作上的事不能推。」
——工作,对,工作,不是私人约会,是工作。
我放心了,但又没有完全放心。
「那——如果我叫你,你会来吗?」
「你现在不就来了吗。」
「那……以后呢?」
「以后?」
「以后我想做菜给你吃的话,还可以来吗?」
他沉默了片刻。
「……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
——不嫌。
当然不嫌。
我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嗯!」
尾巴又开始摇了。
这一次,我没有按住它。
—
临走的时候,我站在玄关换鞋。
他站在我身后,等着锁门。
「南鸣律同学。」
「嗯。」
我转过身。
因为穿着鞋,站直后,我的视线正好在他下巴的高度,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阳光从门上的玻璃窗照进来,将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浅的那一半,是灰色的眼眸。
深的那一半,是沉默的轮廓。
我踮起脚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笑一个嘛,你今天好像都没怎么笑过。」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没有不笑。」
「那就是笑了?我怎么没看到?」
「你离太近了。」
「是吗?」
我没有退开,反而又往前凑了一点点。
「那这样呢?能看到吗?」
他抬起手,用食指抵住我的额头,轻轻往后推了一点点。
「看到了。」
「什么?」
「你的尾巴。」
我低下头。
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裙摆影。
——完蛋,完全暴露了。
我把尾巴夹回来,脸烫得能煎鸡蛋。
「……我走了!」
「嗯。」
「真的走了!」
「路上小心。」
我拉开门,冲出去。
跑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门口,目送着我。
逆光,看不清表情。
朝着他摆了摆手,我快速跑下了楼梯。
阳光从楼道窗户照进来,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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