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番外—浅书怜day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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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
阳光很好,风也很好,一切都很好。
因为我要去南鸣律家。
不,不是“要去”,是“被允许去”。
这两者之间隔着大概三百七十二次深呼吸和整整一条街的距离。
我学会了一道新菜。
这是借口,也是事实。
我想第一个让他尝到。
——这也是事实。
只不过,“第一个”的定义,大概比字典里要窄得多。
窄到只能容下一个人。
—
星期六。
早晨七点十四分,我站在镜子前。
穿什么?
这个问题如果放在平时,答案大概是「随便」,但今天不是平时,今天是“去南鸣律家”的日子。
我把衣柜打开,关上,又打开。
第一套:t恤加牛仔裤,不行,太随便了,像是去便利店买瓶水顺便路过他家。
第二套:连衣裙,不行,太刻意了,像是去约会,而且煮饭的时候围裙系在外面会显得很蠢——不是“看起来像料理新手”的那种蠢,是“这家伙到底想干嘛”的那种蠢。
第三套:浅黄色的针织衫,米白色的休闲裤。
好,就这个。
不太显眼,也不太随便,像是「刚好路过、刚好买了菜、刚好想起你说过有空可以来,所以就来了」的那种程度的精心。
我对着镜子练习了三次微笑。
第一次太用力,像要去参加选美。
第二次太敷衍,像在应付超市收银员。
第三次,刚好。
“刚好”这个词,大概是我今天最重要的作战关键词。
—
超市。
站在蔬菜区,我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哲学困境。
想做的那道菜是奶油炖菜,材料很简单:鸡肉、洋葱、胡萝卜、土豆、西兰花、蘑菇、牛奶、面粉、黄油。
但“简单”和“简单”之间,隔着大概十几种不同的选择。
洋葱要白皮的还是黄皮的?胡萝卜要带泥的还是洗过的?蘑菇要香菇还是口蘑还是白玉菇?牛奶要全脂还是低脂还是脱脂?
——他会觉得哪种更好吃?
不,不对,问题不是“哪种更好吃”,问题是“他会不会注意到”我在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
如果他注意到了,那我的“刚好路过、刚好买菜、刚好想做”就露馅了。
如果他没注意到,那我的心意就白费了。
这是一个死循环。
我在蔬菜区站了大概七分钟,最后决定:全部选最普通的。
普通,普通,普通。
普通到像是在任何一个超市随便抓一把就能凑齐的那种。
因为“普通”才是最安全的伪装。
—
拎着购物袋站在他家门口的时候,我的手有一点抖。
我把购物袋换到左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右手的手汗,然后按门铃。
叮咚。
里面传来脚步声,不快不慢,节奏很稳。
——是他。
门开了。
南鸣律站在门口,灰色的t恤,深色的居家短裤,脚上是普通的拖鞋,头发有一点翘,大概是刚睡醒没多久,他的眼睛还带着一点没完全散去的倦意,但看到我的时候,没有皱眉,没有疑惑,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浅书怜?」
「嗯!」我把购物袋往上提了提,让里面的蔬菜露出一个角,「我学会了一道新菜,所以——」
「想第一时间做给南鸣律同学吃!」
话说出口的瞬间,我的尾巴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摆,频率大概是一秒三次。
太快了,这在犬类行为学里,意味着“极度兴奋”。
他看了一眼购物袋,又看了一眼我。
然后他侧过身。
「多谢了,先进来吧。」
——好。
作战第一阶段,成功。
—
厨房比他家客厅小得多,但收拾得很干净。
灶台上没有油渍,水槽里没有积压的碗筷,调料瓶排列整齐,像是军人列队。
这很“南鸣律”,不是洁癖,是“不需要的东西就不该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我系上围裙。
围裙是白色的,很朴素,没有任何花纹,是他在我弯腰解购物袋的时候从挂钩上取下来递给我的。
「穿上这个吧,免得弄脏衣服。」
就这一句话,没有“你穿这个真好看”,没有“我来帮你系”,只是一句非常“南鸣律”的、功能性至上的陈述。
但我的尾巴又摇了。
完蛋,这样下去,还没开始做菜,我的尾巴就会因为运动过量而抽筋。
「需要帮忙吗?」他靠在厨房门框上问道。
「不用!」我回答得很快,快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疑,「南鸣律同学就坐在那边等着就好了,料理是女——」
我想说“料理是女孩子的事”,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因为这句话太老套了,老套到像是在演千禧时代的情景喜剧。
「……是我擅长的事,所以交给我。」
他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没有追问,没有调侃,没有“你确定不需要帮忙吗”这种多余的关心。
他就是这样,相信你说的话,因为你觉得没有必要骗他,或者,就算你在骗他,他也不会拆穿。
这种信任,有时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动。
也更让人心慌。
—
切洋葱的时候,眼泪流了下来,但却不是全因为洋葱。
他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缓慢地滑动。
大概是在看消息,也许是编辑部的群聊,也许是池凛羽发来的照片,也许是后杉睦发来的——不,不能再想了。
刀切到了指甲。
「嘶——」
「怎么了?」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事!切到指甲而已,没有流血!」
我说得太快了,快到连我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心虚。
不是切到了指甲,是差点切到手指,因为在他低头看手机的那个瞬间,我的大脑里闪过了一个念头:他在和谁聊天?是谁?为什么是这个时间?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了正在切洋葱的大脑,然后手指就偏了。
——我没资格问。
这不是我的家,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我只是一个“学会了新菜所以想第一时间做给他吃”的同学,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四个字,大概是世界上最沉重的轻量级词汇。
我把切好的洋葱拨进碗里,继续切胡萝卜。
他的手机又震动了。
嗡嗡。
不是一声,是连续好几声,大概是有人在发一连串的消息。
我停下刀。
不,不能看,不能问,不能想。
——是谁?
——是乙辻光吗?
——是池凛羽吗?
——是后杉睦吗?
还是——反夜月?
这个名字出现在脑海里的瞬间,我听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而这时,手机又震动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胡萝卜切成大小不一的块。
切得很丑,有的厚,有的薄,有的形状像锯齿。
但我没有重切。
因为我想让他知道:我不是完美的。
我可以是笨拙的,可以是因为吃醋而切不好胡萝卜的,可以是这样、不够好的、普通人。
——但前提是,他得看到我的“不完美”,并且依然觉得“这没什么”。
—
奶油炖菜需要炖一会儿。
我用围裙擦了擦手,走到餐桌旁,在他对面坐下。
他还在看手机。
「南鸣律同学,在和谁聊天呀?」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闲聊。
不,不是“努力”,是“假装”,假装我只是随口一问,假装我不在乎答案,假装我的心脏没有因为这个问题而加速到快要爆炸。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乙辻光。」
「哦——你们编辑部的社长啊。」
「嗯,花火大会的专题排版出了点问题,她问我意见。」
「这样啊。」
花火大会,专题排版。
正常的,合理的,没有任何暧昧成分的、工作上的交流。
——那我刚才在紧张什么?
我在紧张“万一不是乙辻光呢”。
我在紧张“万一是某个我不知道的、新出现的、比我更接近他的人呢”。
这种紧张,大概从花火大会那天就开始了。
因为那天,我没有和他一起看烟花。
「那南鸣律同学是怎么回答的?」
他看着我,大概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我说等我回去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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