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邻家的杀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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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与南鸣律之前略带沉重和困惑的描述,以及蔺镜口中那个“蠢得可以”、“故意热脸贴冷屁股”的形象截然不同——
此刻骑着自行车、沐浴在晨光中缓缓靠近的五诗禾,看起来……异常的正常。
是的,正常,甚至可以说是……平和,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神清澈,动作自然,整个人的气质就像任何一个正要去上学或办事的普通小镇女孩,看不出丝毫“自毁倾向”或者任何“诡异”的气息。
反夜月甚至觉得,一眼看过去,这个五诗禾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普通”和“平静”,比镇上她见过的多数同龄人都要更……正常一点?至少,比昨天夜里那个眼神冰冷、行事乖张、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蔺镜要显得“正常”太多了。
但……这怎么可能?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南鸣律的描述:平静叙述痛苦过往、疯狂跳崖、搏杀棕熊、挥斧斩熊、抱着小熊“温柔”低语、眼中“看不到一点光”……
还有蔺镜的描述:很少参与集体活动、被抓包独自扛下过错、被评价为“蠢”和“故意讨好”……
以及她自己姐姐反夜波对那所高中和蔺镜本人的警告……
所有这些信息碎片,与她眼前这个骑着老旧自行车、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清秀女生,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她忍不住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
就在反夜月心中思绪翻涌之际,五诗禾已经骑着自行车,稳稳地停在了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
她一只脚踩在地上支撑着车身,另一只脚还搭在脚踏上。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南鸣律身上,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浅、但很自然的微笑。
“南鸣律,早啊。”她开口打招呼。
“早。”南鸣律点了点头,回应道。
紧接着,五诗禾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转向了站在南鸣律身边、正用一双写满了复杂情绪的猫眼紧紧盯着她的反夜月。
那双黑色的眼眸平静地对上了反夜月警惕而探究的视线。
五诗禾的目光在反夜月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她脸上那点浅淡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点点,语气依旧平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轻声问道:
“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她的问话很自然,目光也很清澈,仿佛真的只是对一个陌生面孔的礼貌询问。
南鸣律看了看五诗禾,又看了看身旁身体明显有些紧绷、眼神复杂的反夜月,点了点头。
“嗯,她是反夜月,我的同学。”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反夜月家的方向,“也是……我在这儿的邻居。”
五诗禾听到南鸣律的介绍,那双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些,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夸张的、带着点“恍然大悟”意味的表情,甚至抬起一只手,轻轻捂了捂嘴。
“诶——?”她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打趣,“那样的话……不就是青梅竹马了吗?”
“青梅竹马”这四个字瞬间在反夜月心里激起了剧烈的涟漪,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移开了与五诗禾对视的视线,猫眼有些慌乱地看向旁边地面上的一块青苔,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这个过于亲昵、带着某种“命运安排”色彩的称呼,让她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羞耻和……不自在。
而南鸣律的反应则平静得多,他似乎对“青梅竹马”这个标签没什么特别的感触。
“嗯……也算是吧。”
他的承认很平淡,但这平淡的承认,反而让旁边还在为那个称呼感到羞窘的反夜月,心头又是一跳,一股更加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五诗禾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那双黑色的眼眸在南鸣律平静的脸上和反夜月泛红的侧脸上扫过,里面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南鸣律,你这家伙真是的。”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又像是真的在感慨,“不仅身边有那么多可爱的女孩子围绕,现在居然还有一个这么可爱的青梅竹马,这简直就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男主角配置嘛!是不是啊,反夜月同学?”
她甚至还特意转过头,笑着看向反夜月,仿佛在寻求她的认同。
反夜月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和更加露骨的调侃弄得更加窘迫,脸颊更红了,最后干脆低下头,装作没听见,只用脚尖更用力地碾着地上那颗无辜的小石子。
南鸣律见状,轻轻叹了口气,看向五诗禾,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也没那么夸张。”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尤其是看到反夜月那副明显不自在的样子,他知道五诗禾有时候说话会有些“跳脱”或者“直接”,但此刻的这种“调侃”,在这种场合和氛围下,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甚至……像是故意的?
五诗禾似乎也察觉到了南鸣律语气中那丝细微的无奈,以及反夜月越发明显的窘迫,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消失,只是从那种带着促狭的调侃,变成了更加温和的弧度。
她从自己自行车前筐里挂着的那个看起来有些旧、但很干净的浅蓝色帆布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用牛皮纸仔细包裹好的、方方正正的本子。
本子看起来有些厚度,边角因为经常翻阅而微微卷起、磨损,牛皮纸包裹得很平整,还用一根简单的麻绳十字交叉系好。
五诗禾拿着这个本子,递向南鸣律。
“这个给你。”
南鸣律看着递到面前的本子,灰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疑惑,他伸手接过,入手沉甸甸的,能感觉到里面纸张的厚度。
“这是什么?”他问道,目光从本子移向五诗禾。
“小说。”五诗禾回答得很简洁,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就是你之前……看到我坐在河边写的那个。”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当时我说,等写完了就给你看的,对吧?正好,现在写完了,所以给你。”
南鸣律低头,看着手里这个用牛皮纸仔细包裹、仿佛承载着某种重量的本子。
这让他感觉有些奇异,也有些沉重,昨晚她才刚刚承认,童年时念的那些故事是她写的,现在,她又将她“现在”写的故事交给了他。
这像是一种信任的托付,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倾诉?或者,是别的什么?
就在南鸣律心中思绪翻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牛皮纸封面的时候,五诗禾忽然又上前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个动作有些突然,让南鸣律微微一愣,也让他旁边一直低着头、用眼角余光注意着这边情况的反夜月,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五诗禾微微踮起脚,将脸凑近到南鸣律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
“要自己一个人看哦。”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撒娇般的意味。
“不然的话……”她顿了顿,温热的气息拂过南鸣律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
“我会不好意思的。”
说完,没等南鸣律从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近乎“私语”的要求中完全反应过来,五诗禾已经迅速退后,重新拉开了距离。
她脸上重新露出了那抹平和的、带着点晨间清新气息的微笑,并朝着南鸣律和还有些发愣的反夜月挥了挥手:
“那,我先走啦!你们聊!”
话音落下,她已经灵活地重新跨上那辆老旧的自行车,脚下一蹬,自行车便轻快地向前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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