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污秽的青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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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给她的感觉太糟糕了,不仅仅是破败,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被遗弃和被遗忘的冰冷感。
然而,就在她以为这所学校真的完全“死”了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前方最近的一栋教学楼——那栋看起来最为陈旧、外墙斑驳脱落最严重的四层楼房。
她看到,在二楼和三楼的某些窗户后面,零星地,亮着几盏灯。
不是明亮的、正常的教室灯光,而是一种更加昏黄、暗淡,甚至有些摇曳不定的光线,像是老式的白炽灯,或者功率很低的节能灯。
“现在……不是放假时间吗?学校里怎么还有人?”
走在前面的蔺镜似乎听到了她的低语,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放假?”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但其中的讥诮却清晰可辨,“假期什么的,在这个学校从来就不存在。”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某种令人不快的“常识”:
“最多……也就是过年那会儿,会象征性地放个一周左右,把那些实在没油水可榨、或者家里有点门路能闹的学生打发回去,其他的时间?暑假?寒假?周末?呵……想都别想,要么是‘自愿’留校‘补差’,要么是‘参加’各种名目的‘社会实践’、‘军事训练’、‘思想教育’……总之,想离开这个笼子,难如登天,这些亮着灯的……”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些零星昏黄的窗口:
“要么是值日的倒霉蛋老师,要么是家里实在交不起‘补课费’、‘管理费’,或者得罪了人,被罚留校‘反省’、‘劳动’的学生,当然,也可能是像我以前那种,纯粹不想回家的家伙。”
“……就没有一个人反抗吗?”反夜月忍不住追问。
她无法想象,在如今这个时代,还有学校能如此明目张胆地剥夺学生的假期和自由。
“反抗?”蔺镜终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有啊,怎么没有?”
她重新转回头,继续向前走,声音飘过来:
“我不就是吗?经常翘课,逃学,翻墙出去,跟镇上的混混打架,被抓住就关禁闭,写检查,叫家长……反正,只要家里不管,或者管不住,学校那套,也就那么回事,最多打一顿,饿几天,还能真把我弄死?”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关禁闭”、“打一顿”、“饿几天”这些词,却让反夜月心头一沉。
两人已经穿过了运动场,来到了那栋亮着零星灯光的教学楼侧面,教学楼的正门紧闭着,巨大的铁门上挂着沉重的铁锁。
但蔺镜显然没打算走正门,她带着反夜月,绕到了教学楼的背面,那里有一扇看起来有些年头、漆皮剥落严重的侧门。
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蔺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侧门,率先走了进去,反夜月咬了咬下唇,也跟了进去。
门内是一条狭窄、光线极其昏暗的走廊,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灰黑的水泥,墙脚堆着些扫把、拖把之类的清洁工具,蒙着厚厚的灰。
蔺镜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她甚至没有打开手机照明,只是凭着记忆和昏暗的光线,在迷宫般的走廊里左拐右拐,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反夜月紧紧跟着,心脏因为这种压抑陌生的环境和蔺镜身上那股无形的气场而微微加速跳动。
最终,蔺镜在一段看起来更加破旧、墙壁上布满各种模糊涂鸦和刻痕的走廊尽头停下。
这里的气味也变得更加复杂和令人作呕,前方是两扇对开的木门,而门上方用褪色的红色油漆写着两个模糊的字:女厕。
“到了。”蔺镜说着,伸手推开了那扇吱嘎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厕所门。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直接的、混合了排泄物、氨水、廉价清洁剂、以及长时间不通风形成的、令人窒息的恶臭,猛地扑面而来。
“呕——!”
反夜月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也被这强烈的恶臭熏得眼前一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捂住口鼻,双眼瞬间因为生理性的不适而泛起了泪花,头顶的猫耳也敏感地向后抿起,尾巴不受控制地炸开了毛。
然而,站在她前面的蔺镜却似乎对这可怕的气味毫无所觉。
她率先走了进去,反夜月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屏住呼吸,也跟了进去。
厕所内部的景象,比气味更加冲击。
正如之前五诗禾平静叙述的那样——这是一个通长的旱厕,没有独立的隔间,没有冲水马桶,只有两排长长的、用粗糙水泥砌成的、大约半米高的蹲坑,一个紧挨着一个,中间没有任何挡板或隔断,赤裸裸地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蹲坑里堆积着早已干涸发黑、结成硬块的污物,以及一些来不及清理的、令人作呕的卫生纸。墙
反夜月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头晕目眩,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肮脏、如此缺乏基本隐私和卫生条件的厕所!这真的是给学生用的吗?
蔺镜却显得淡定自若,她甚至走到靠窗的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布满污渍的瓷砖墙,从皮夹克口袋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
“嚓。”
打火机点燃,橘红色的火苗照亮了她小半张利落的脸,她叼着烟,凑近火苗,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淡蓝色的烟雾。
“还是那股……恶心的味道啊。”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厌恶,反而更像是在确认某种“熟悉”的标志。
“什么?”
“我高中的时候经常跑来这里,和一群家伙抽烟,偶尔……还会在这里解决点‘私人恩怨’。”她补充道,目光扫过厕所地面某处隐约的、洗刷不掉的黑红色污渍,嘴角的冷笑加深,“呵……”
反夜月捂着口鼻,强忍着不适,听着蔺镜用这种平静到近乎残酷的语气,讲述着这些往事,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五诗禾在这里“学抽烟”的画面。
“五诗禾……”反夜月忍着喉咙的干涩和恶心,低声问道,声音透过捂着口鼻的手掌,显得有些闷,“她……也会和你一起,在这里抽烟吗?”
听到“五诗禾”这个名字,蔺镜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她瞥了反夜月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被打断“回忆”的不耐。
“她?”蔺镜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将烟重新叼回唇间,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
“没几次,那家伙很少来厕所,独来独往,像个幽灵,仅有的那么几次……”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然后耸了耸肩:
“……好像还被巡逻的年级主任抓到过,对,就是那个地中海、总爱揪女生头发的死老头。”
说到这里,蔺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明显的、带着恶劣趣味的笑容,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那家伙……可能脑子真的不太好吧。”她弹了弹烟灰,烟灰轻飘飘地落在肮脏的地面上,“被抓到的那一次,明明我们好几个都在,烟还是我‘借’给她的,结果那死老头一问,她居然……把锅全揽到自己身上了,说什么烟是她带的,是她怂恿我们抽的,她自己想学坏,不关我们的事……哈哈哈!”
蔺镜说着,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但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冰冷的嘲讽。
“真是……蠢得可以。”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本来嘛,我对清道夫这个种族的亚人就没什么特别的好感,觉得他们又闷又无趣,身上还有股洗不掉的腥味,那次事后,我也依然没觉得那家伙有多‘好’,或者多‘仗义’。”
她抬起夹着烟的手,用拇指挠了挠自己的下巴,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反而觉得……她是在故意热脸贴冷屁股,想用这种蠢办法融入我们?或者博取点什么无聊的‘好感’?真是让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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