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3章 清亮水里有黄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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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屿听见一滴水落在台石下,声音比井里的黑水清。他低头看,细缝里正渗出一颗透亮的水珠,贴在石沿不往下滚。净壶底只剩薄水,病人高热,若这是另一处净水,能给白袍人多一点选择;可他伤踝一挪就软,不能为了半滴水把自己送进井边。
他先报给年轻挑灰者,让他从已验墙线看水珠落在何处。年轻人好手虎口刚被瓦割开,伤肩也麻,走得慢,却没有抄军士白环照出的湿陷捷径。他蹲在台石下方实处,看到水珠沿一条干净石缝向外聚,末端却滴进带黄的浅槽。
军士说这条缝连军仓净井,正好证明药水路存在。阿屿让年轻人用一片不碰净壶的旧干石承一滴,再看石背。年轻人先向桥工报旧石从何处取,确认没沾过断铁和黄泥,才在自己脚下伸出石片。滴水落下时清亮,沿石面一走,便带起一点细黄粉。
阿屿不靠颜色做唯一判断。他问那粉来自石片还是水路。年轻人把石片翻给他看,背面原来是灰白,正面接水处的黄痕从滴点延到边缘;台石缝口本身有一圈旧黄,刚才光从上方看不见。水即使来自干净深处,走到病人嘴边之前也已经过了污染边。
白袍人听见,叫阿屿不要把这一滴送来。她知道净壶所剩不够喂病人,却仍不拿带黄的水赌他的吞咽。阿屿把壶的位置再报一次:在她门槛干角,壶嘴朝墙,盖另包;没有人把台石滴水补进去。年轻人把承水石片留在台石下方污染侧,不递到病板旁。
军士质问他们是否连水都要审过才给一个发热的人。阿屿看着病人的呼吸,声音比平时硬:他曾亲眼见到低沟吐黄液,若有整桶净水,军士可从已验的干路拿来,先给白袍人看封口。军士不能拿出桶,只说水路本来有。眼前这滴恰好说明一条可能的水线已被浅槽污染。
阿屿想爬下台石摸缝口的温度,伤踝刚探出边便疼得他攥住石棱。他停了,改请年轻人用干石背轻触缝旁,再报是冷是热。年轻人摸到的是凉湿,没有新热痕;这不能说明深处水源,只能排除一处刚被火烘出的表面水汽。
宋砚让小吏把“清亮”与“可饮”分开口述,小吏在断角已脱的纸上写了前一个词,后一个只在旁边留空。阿屿主动说自己起初也想把水收进壶,他若不承认这个念头,后人便只会看见一个完美的决定,忘了水少时人会怎样误判。
病板那边传来白袍人轻拍病人掌心的声。首领握腰带,因板尾换位腰伤又紧了一阵。阿屿知道拒一滴水并没有救下人,他让年轻人继续看台石缝,若下次水色和落点有变,仍需重验;眼下他们能做的是避免往唯一的净壶里添一条不明来路。
井下沉敲忽然响起,台石缝里的水珠跟着抖,却没有立刻增多。军士把这叫作井门开合,阿屿只报看见的水珠未涨。声音可传到石缝,不能让黄渣消失。他把那块带黄的承水石移得更远,防止下一阵回水将它推向壶位。
年轻人起身时,虎口新裂沾了少量黄水,赶紧把手背在衣外擦干,没碰病人或原簿。阿屿不让他用自己的干袖去擦,因为那袖里还可能要护陶工簿角。两人的小心都花掉了时间,壶却仍只有原来薄水。远处白袍人报病人再次发热,阿屿明白下一处能取水的路必须是可见的干路,而不只是一滴漂亮的水。
他转头看见墙筋高处还有一道未湿的旧凿线,沿着台石背面往门槛方向断断续续延伸。水珠在凿线下,凿线本身却尚干。他没有叫人立刻背壶过去,只把这条新位置报给桥工,等空物先验承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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