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9章 残簿不换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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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工的伤肩已经撑不住原簿的重量。她站的高石离空井只隔一条已验窄线,换手时若脚跟退半寸,书会先碰到带黄的湿痕。她没有等肩彻底失力,主动叫年轻挑灰者来护井口,再请宋砚与阿屿分别看外结和她脚下的石。
年轻人没有从病板旁直冲过来。他先在门槛外看腰带仍贴板尾,首领与另一役夫各守原位,才沿墙回井。断铁杆两段留在污染瓦旁,不能拿来给陶工垫书。他的好手只扶住高石侧棱,伤手藏在袖内,报反扣瓦尖仍指井里,却被回水推得离钉孔远了一指。
阿屿空手守台石,伤踝仍不许他跳到陶工身边。他从自己的角度看见旧袖布书底有一处磨白,外结裂的一股绳正卡在簿脊旁。宋砚坐在柱脚,双腕没有恢复,只能问陶工能否把书从肩骨移到胸前实处。他让小吏复述阿屿所见,不把远远一眼写成内封已经松开。
陶工先用左肘托住书底,再把右肩往后抽。旧袖布在石边擦出一声细响,磨白处破开一道口,书角露了半指。她立即停住。年轻人把自己干净的袖里折成一小垫,放到她能看见的高石内侧,不去接簿;她亲手将书角挪到垫上,才把破袖布收回胸前。书仍在她两臂间,内封没有露,末两页也不会因换握忽然长回来。
军士见她动作慢,提出军仓有退热粉,只要她把原簿交给他作押,药立即送来。白袍人隔着门槛听见“药”,抬头问粉在他身上,还是在那扇未见的门后。他摸了摸腰间空袋,说必须先验簿才能取。白袍人回到病人的脉上:病人热得更重,她当然想要药,却不能把一整本旧簿送进吐黑水的短凹,换一句没有药物、没有交接人的承诺。
陶工问军士,若簿真能换药,药的封口、数量、送达路径由谁见证。军士把白环打向高处旧轮,没报出一件实物。她让阿屿继续守井线,自己把簿脊抵在胸骨上,改由左肘承重。右肩终于松下一点,随即疼得发麻;她不是不想救病人,只是不把他所需的药交给一个连药在哪里都说不出的交易。
年轻人发现新垫的袖里边缘也会被书角磨破。他从高石下摸出一块圆钝的小石,先让阿屿确认未沾黄液,再把石头放到垫布外侧挡滑,不让石头压簿。陶工试着放松右手一息,簿没有动;第二息,井里敲声传来,她本能一紧,差点把簿脊顶翻。宋砚叫她只听阿屿报脚下,别听军士的白环往哪扫。
阿屿报:“井在你右下,石在你脚后,别退。”他空手却仍站在原台石,能给的是一条清楚的路。陶工按他的话稳住,年轻人再看外结裂处,发现旧绳断股仍缠在原结里,没有被人抽走。小吏在今日纸上补“外结未开、托布破”,纸边撕开一道小口,宋砚叫他停笔,不为多记一笔毁掉最后可用的角。
首领那边传来腰带被回水拉紧的声。陶工望见她脸色白了一瞬,明白两条线都在耗人。她叫年轻人先回门槛,自己以新握法守高石,不让所有好手都被簿留住。军士的钥匙始终没触过可见锁,她也没有叫他替她抱书。年轻人离开前把反扣瓦按回钉孔外,只按警位,不踩其上。
军士说她迟早得选药或簿。陶工把右肩贴住石壁,声音比先前低,却答得稳:“药拿来,先给病人看;簿要接,先把人名写下。”病人的咳声从门槛传来,军士没拿出药,白环反而照向井下。那记独立敲声又响了一回,像有人在替一场不存在的交易催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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