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1章 陶工借冷风护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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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工背后的湿线已经爬到肩高。她抱着原巡更簿站在高石内沿,不能再往墙里挪;墙缝送出的冷风却把铁网滴水推向书脊。年轻挑灰者替她割下的右袖只托住书底,旧外结仍露着,内封一处也没拆。她先把簿转了个方向,让书脊避开迎风的那道缝。
冷风没有照她预想的从右侧过去。书刚转,三滴水沿着同一条斜线打在她手腕,第四滴落在旧结旁的护布上。陶工立刻停住,叫年轻人别伸伤手来擦。水只在外层布,旧结未湿,但擦水的动作若压到松线,外封状态便再也说不清。
顾长风从较低的柱脚报高石下沿还干。他抬不起伤膝,却能看见铁网下有一枚生锈的导水钉,水滴每次都先碰钉帽,再被冷风斜送到陶工怀里。那不是天顶随意落水。年轻人想把钉子敲弯,陶工让他先看钉脚连着什么。铁网另一端没入黑处,谁也没见它只是一枚闲钉。
阿屿抱净壶独守台石,听见滴水落点变化,主动把壶从胸前移到背风侧。他的伤踝站不久,不能下去替陶工换位,便用另包的污壶盖敲台石边,给她报每次深水到来前冷风变向的时刻。盖上沾黄的布已与壶分开,敲声不碰壶嘴,壶底薄水也没有拿来洗书。
陶工照这个节拍试着把书抬高半掌。伤肩立刻发麻,手指险些松开。她知道自己撑不过几轮,于是请年轻人从高石外侧报一处干线。年轻人沿墙摸到一条旧凿槽,槽里湿盐已被阿屿先前扣落,靠上缘还有窄窄一段干面。他只用一根手指压,石面没掉皮,却不敢说能承一本簿子和陶工。
宋砚坐在门外,双腕旧伤使他无法接书。他让小吏口述陶工当前站位,再请年轻人把新找到的凿槽单独报一次。小吏的今日纸裂了边,只能记在未潮的一角。他写下“上缘干,未验人重”,炭壳一压,纸背又起毛,便停笔,把余下见闻交给顾长风复述。
军士隔着门说原簿若交军仓,便不必让伤者在高石上冒险。陶工问他有无干净接书的手,有无当夜签收的人。他只把白环照向书。陶工不跟光走,她把书脊轻压在自己胸前,旧结朝外。旧附页上那行“留驻:林战”是旧年登记,不替今晚任何人给军仓签名。
年轻人等深水声过后,把自己站的高沿让出半个身位,先用肩抵墙,试那条凿槽上缘是否会随冷风震动。他把被割短的右袖往上卷,露出臂上先前被石角蹭出的血痕;若为了扶书再伸这只手,血会先蹭上新护布。陶工看见便叫他只报石,不要逞着把书从自己怀里抱走。她又请阿屿用壶盖敲一声,确认下次风变前还有一息可动。阿屿照做,敲声比先前闷,盖沿已被灰水浸湿;这次试风过后,连盖也不能再当干净的遮挡物。陶工没有因此催促换手,只把每件耗掉的东西记住。石面稳,却窄得只能给书底一个短暂落点。陶工将护布包着的书底放上去,自己仍抱住整册;伤肩终于减了半分力,手却因长时间绷紧而不受控制地发颤。
冷风再次变向,滴水这回落在她刚离开的外沿。她松了口气,随即发现导水钉上方有一道新鲜的擦亮痕,像有人刚把一根细线从钉帽上拖过。顾长风也看见那道亮,却看不见线从哪边来。陶工把书重新抱紧,叫他们先守住这条干线:有人可以改变水落点,证物便不能只靠避雨来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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