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6章 短木试出旧承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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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流台的水刚反向,病板脚边便多了一圈灰白泡。迁队首领先让两名役夫各守住板角,自己把浸透的空架短尾从浅槽上收回。木头一沉,先前还露着的盐壳已被冲没;谁也不能凭那一眼干痕把右脊当路。
桥工隔门听水。他的伤掌没有硬木片可垫,裹布渗着血,接短尾时只能用指节夹住未裂的一端。他说木尾承不了人,但若只借它敲侧壁,可以知道浅槽下是不是实石。首领叫他报清哪只手还能松,才许役夫替他把木尾送到脊边。
病人指节在裂板上轻敲。白袍人托着他的下颌,听出那不是催促,而是喉咙又被灰风磨住。她让首领先停半息,把拆下的护膝皮翻到较干的一面。皮边已硬,换一次位置就会掉盐粒;她用自己的衣袖兜住,不让盐落到伤口。
右脊露出半指宽时,役夫按桥工所说,把短尾的断口朝内,不向下压,只轻碰侧壁。第一次是空响,第二次传回的声音短而硬。桥工让他沿着那一点横移,木尾忽然被水拽住,断裂处剥下一片薄木。役夫立即收手,碎木顺左水走,短尾只剩一段带湿印的硬头。
军士在门外说,看,脊后是军仓的承架。迁队首领没有回他。她让役夫拿短尾硬头从高处再碰一次,先比对两次落点。第二下敲在侧壁上,传出金属轻响,随后水里冒起一枚锈泡。那不是整条承架,而是壁上嵌着一个旧承孔,孔边已被水磨薄。
阿屿在右凹听见金属响,想靠近报方位,鞋面却因缺半截鞋带向前松。他把好脚压在墙根,叫年轻挑灰者代他数两次回水之间的空隙。年轻人肩伤未愈,趴低时掌心划口又擦到石粉,只能用衣摆兜住手,不再碰样纸。
苏青禾没有结冰。她掌根的短布早已透湿,肺里每吸一口都像顶着冷针。她让林夜只听,不看,自己分辨承孔周围的风。风从孔上方来,水从孔下方走;两者不在一处。若把木头塞进孔里作桥,可能正好挡住病人鼻前唯一缓下来的风。
迁队首领换了试法。她命役夫把短尾硬头贴在承孔外缘,另一端由内侧干石上一人握着,不让木头单独承重。桥工报第一次受力时木纹发脆,首领立刻叫停。她不再试第二次。那一枚孔能挂旧物,却不能证明今日还托得住活人。
宋砚在门外让小吏把两种声音分开写。小吏的炭壳只能蘸灰,今日纸背也挤不下完整句子,他便只记“上风、下水、孔边薄”,在旁边留出未试重的空格。军士凑近看,白环把纸角照得卷起;宋砚以伤腕压墙,叫小吏退回陶工身侧。
林夜胸口旧孔因水声绷紧,吞火虫追着承孔后的残热张口。他压住那股躁意,没有为看清孔后再吞一口。上一口旧热已使右眼黑影扩到人形中央,眼下队伍需要的是能复核的受力,不是他一个人的残影。他让首领把短尾收回,保留断口,别让它在水里失踪。
役夫退回时,病板边的水重新向左。首领将短尾交给桥工,木头的湿段已软得不能再作标记。她把承孔的位置报给门外众人,又说得很慢:孔是真的,承重没过,右脊仍未成路。军士手里的钥匙就在这时敲上白环,承孔深处竟跟着响了一下,声音比钥匙晚了整整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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