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5章 分流台先给病人留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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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门内没有掌声,只有裂板落地后的干涩一响。白袍人按住外筋,确认它尚未断,才去听病人的第二口气。
门内的干石只够放病板。迁队首领站在边缘,半只脚悬在分流槽上,看见左侧水带走空架碎木,右侧却有一条高于水面的窄脊。她没有立刻追碎木,也没把窄脊说成下一条路;病人刚越门,先要一处能呼吸的地方。
白袍人蹲不下去了,拆掉护膝的左膝在过门时磨出了血。她坐到石边,以前臂托病人头,发现门内盐风比门外稍缓,鼻口却正对一处旧灰坑。她叫首领把板头朝右旋半掌。役夫担心裂筋再响,先用手掌托住完整外筋,再慢慢换位。板头旋开后病人咳了一声,灰没再贴到嘴边。
顾长风仍在门外。他不能用膝盖再顶门,便敲击高沿的松石,向首领报回水何时抬起。阿屿扶着右凹墙面,鞋带短了,脚背一滑就要坐下;较轻伤者坐在他旁边护净壶,伤肩的血没有止住。年轻挑灰者想跨过门槛把水递给白袍人,被首领叫停。现在一块干石承一副板,再加一个人,谁也不知道能否稳住。
宋砚在外侧让小吏把今日纸折起,折痕避开破洞。陶工抱着双层封布的旧簿,外结松了半圈,内层仍未露页。她没追军士,也没拿旧“留驻:林战”去解释分流台。她只问首领,门内有无可暂放书的干处。首领看见病板侧仅余一掌石面,答没有。旧簿暂留门外,谁也不为它挤占病人的呼吸位。
左侧黑水里忽然响起三下金属碰撞,像有人在另一头移动闸柄。军士的白环还照在门外上沿,钥匙握在他手里,没有碰到门内分流台。首领亲眼看见这两处位置分开,却只说“另一侧有动作”,不说谁在动。军士也听见,脸色第一次沉下来,白环从上沿撤走半寸。
林夜靠着门框喘,吞旧热后右眼黑影几乎遮住半张脸。他听见左侧水快起来,虫口又想追热,却被胸口旧孔的疼拽住。他让苏青禾报右侧窄脊的风。青禾掌根包布已湿,不能再冻,只听出窄脊外有一股较干的回风,像通向更高空腔;风里混着淡淡的铁腥,不像净水源。
烬狱把残刃横在门内阴影里,刀鞘裂口还在。他看向左侧的三下碰撞,提出自己去探。首领拒绝让他离开病板附近的最后一处火光。两人的火互不相接,他的裂炉若在未知水道里失控,病人连撤回门外的机会都没有。烬狱没有争,反手用刀鞘背将一块浮木拨向左侧,只看它被水带去哪里。
浮木很快在左侧撞上硬物,发出一声闷响,随后又被水冲回分流台。桥工在门外听见,判断左边至少有近障,右边那股干风却未必有落脚处。首领让小吏把两边各记一笔:左边水急而有障,右边风干但未试重。她没有命名两条路,更不把它们接到界海。
病人指节轻敲病板,白袍人让他把气缓下来。他的嘴唇裂了,她向右凹伸手要壶,首领先问病人能否自己吞咽。白袍人试了,病人能吞一点唾液。于是她只要较轻伤者从壶盖内沿再润一滴,等门外有稳妥接力位才送过来,不让人端着整壶涉水。
首领盯着右侧窄脊,发现上面有一道细小的浅槽,槽中留着一枚未被水泡透的盐壳。若水从左侧急走,盐壳还能留在右侧,说明那里至少曾短时高于潮线。她决定下一轮先用断空架短尾试脊,不让病板再做试物。门外的人把短尾递到门槛内,交接时谁的手都没有越过水线。
就在短尾碰到右侧浅槽的一瞬,左边的金属碰撞又响了一下,这回只一声。分流台下的水突然反向,先前那枚盐壳被冲得滚向病板脚。首领把短尾横过来挡住它,木头随即被水浸透,再也不能当承重件。她看着门外仍未过来的众人和门内仅存的干石,知道下一次的选择不只是找路,还要弄明白是谁在改这两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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