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6章 门闩抖出一枚铁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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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板旁那处干石被回水磨得发亮,役夫连换脚都得先看同伴的手。迁队首领让他们把病人的呼吸声当作停手信号:只要白袍人喊一声,所有探门动作都要停。军士听见这条命令,白环反而向铁网上沿移了半寸。
第五声压进断轨时,一枚乌黑的铁屑从上沿弹下来,正落在病板外筋旁。桥工先听见落地声,后看见它在水里转了半圈。他伸出裹布的伤手,又在半途收住,叫年轻挑灰者用缺角瓦把铁屑圈住。瓦底刚沾过泥,不能再拿来垫病板。
军士的白环还停在铁网上。他说门闩已经松了,让迁队首领把板头推出去。首领蹲下看病人的脸。白袍人刚把他的鼻口从低灰里转开,额上仍烫,胸口每起伏一次都要停一息。她问军士,闩松了以后哪块石能承一副病板。军士举了举钥匙,没有指石头。
“那就先别动人。”首领说。
她让两名役夫把病板留在高沿,自己接过桥工剩下的短木。木头一端烧焦,另一端被水泡软,只能轻敲。桥工指着石唇回弹处,让她从内侧试,不许把手越过潮线。第一下敲出空声,第二下木端却被一股反向压力顶了回来,撞在她腕骨上。她忍痛换角度,短木碰到的不是石唇,而是一片藏在门槛下的薄挡片。
顾长风坐在冷墙旁,膝盖还麻着。他看见首领腕上红了一道,想起身替她撑木。首领没让他动,只叫他报刚才那枚铁钉的位置。铁钉仍在板尾下方,和新挡片隔着一条回水槽。两个铁件不能因为同在一扇门边,就算同一副机关。
阿屿坐着听了两轮。铁网上的闩每颤一次,挡片就晚半息轻碰门槛;第五声落下后,挡片没有跟着弹回原位。桥工用短木再敲,木端突然卡住,焦脆的半截断在缝里。他没有把残木硬拔出来,怕一抽便把水引到病板下,只让小吏记下断口和留在缝中的那段。
苏青禾的掌根裹着短布。她不能再结出完整冰线,便用耳朵辨水:门槛内的水贴板走,门槛外的水却绕过挡片,沿墙向右。她叫年轻挑灰者把一粒干盐放在高沿右端。盐粒没有往石唇滚,反而停在墙根,随后被一口细风吹进灰里。
首领顺着那口风摸到一枚比指节还小的排水孔。孔口嵌在墙脚,表面被盐垢封住一半。她没有让任何人把手指探进去,拿另一片已沾水的瓦在孔外挡了一瞬。门槛内的水立即抬高,病板外筋发出轻响。她撤瓦,水又退回去。小孔确实参与排水,却不知通向哪里。
军士看见众人盯住小孔,白环向下一压。孔里立刻吐出一小股灰泡,铁屑被冲得离病板更近。较轻伤者用好手抱住净壶,没伸伤腿去拦。白袍人把病人胸前的薄布提起来,先挡住泡沫可能带来的灰。
陶工把双层封布的旧簿移到冷板深处。封结朝外,末两页的缺口仍在布下;她没用旧登记解释新闩。宋砚口述,小吏用断炭笔硬头写下铁屑、挡片、排水孔各自被谁看见。炭笔尖磨得只剩木壳,最后一笔划破纸面,今日纸从此不能再往那一栏补字。
首领把短木断口交还桥工,命役夫守着病板。铁屑说明闩在磨,排水孔说明水有旁路,两样都没证明外侧石唇能过人。她刚让年轻人退回干位,孔里便传来一声短促的吸气,像另一侧有人把堵孔的东西抽走了。水面立刻低了一指,病人却在同一刻呛出一口灰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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